楚風蹲在溝底,戰術終端離線地圖上的六個坑道口標記清晰。他手指點在西北反斜面一號口位置,低聲道:“三股勢力現在全壓在山林方向,礦區守備力量不會太多。陳明遠進的是西側一號口,原路回去,風險最小。”
徐亮蹲在楚風右側,目光掃過眾人身上的僱傭兵作訓服和戰術裝具。他皺眉低聲說道:“大白天,我們這身行頭一出去就會暴露。山林裡剛打完兩波,周邊村子的民兵現在肯定接到通知了。只要我們出現在開闊地,不出十分鐘就會再次被合圍。”
楚風沒回話,手指在終端上快速縮放,調出礦區西北側地形。山脊、溝壑、便道交叉點,幾處可能藏人的位置被他快速過了一遍。片刻後,他開口道:“找一組小股武裝,無聲解決,用他們的長袍裹住作戰服,戴面巾,偽裝成搜尋隊滲透。”
徐亮點頭,沒再問。八個人,分成兩組,楚風帶齊明、李牛、許晨海向西北,徐亮帶秦江、林斌、姜雲志向東北。楚風抬起右手,五指張開又握拳,往兩側一劈——分。
“二十分鐘後,一號口北側五百米廢礦渣堆匯合。”楚風說完,左手往下一壓,兩組人同時起身,沿溝底兩側快速分開。
楚風這組西人沿溝底向西北移動,他走在最前方,每到一個彎道處就先貼壁聽聲,再用手語向後傳遞確認。齊明跟在他左後方十米,李牛居中,許晨海墊後。西人的步頻完全同步,腳下卵石沒有發出多餘聲響。
走出約兩公里,溝道逐漸變淺,前方出現一片開闊的碎石灘。楚風蹲在溝沿下方,舉槍透過槍上的倍鏡快速觀察前方。對面三百米處是一條南北向土路,土路兩側有幾間半塌的土坯房。西名持槍人員蹲在房前陰影裡,長袍裹身,步槍斜靠在牆上。旁邊停著一輛老式皮卡,車斗裡放著一挺輕機槍,槍口朝上,旁邊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,手裡拿著一部對講機,正貼著耳朵聽。五人裝備雜亂,但彈匣袋和腰帶上塞滿了備用彈匣,每人至少帶了六個。
楚風沒有回頭,對身後快速打出戰術手語——五人,長袍,三把AK,一挺機槍,一支RPG。齊明、李牛、許晨海各自確認。楚風伸出三根手指,又快速點向自己、齊明、李牛,最後指向許晨海,手語指令清晰:許晨海留在溝沿監視土路兩端,其餘三人無聲清除。
許晨海沒有爭辯,原地蹲下,AK-103架在溝沿上,快速警戒其餘方向。楚風從腿側拔出格洛克19,確認消音器擰緊。齊明和李牛會意,同時掏出手槍,三人貼著溝底向前移動。
土坯房前的五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山林方向,對身邊的危險絲毫沒有察覺,對講機裡還在傳出阿拉伯語通訊,聲音斷斷續續,像是在通報山林方向的戰況,其中一人朝對講機回了一句。
楚風沒再猶豫,從溝底翻上碎石灘,身體貼住土坯房北側陰影,悄然抵達第一間房後牆。齊明和李牛分別從兩側繞出,各自鎖定一個目標。許晨海的AK-103架在溝沿上,槍口指向土路南北兩端。
楚風從房後探出槍口,第一個目標正蹲在牆根下聽對講機,背對槍口。楚風扣下扳機,兩發點射,後腦和左胸各中一發。幾乎在同一秒,齊明的子彈打中第二名持槍者的太陽穴,那人身體一歪,從牆根滑下去。李牛鎖定的是站在皮卡旁那個五十來歲的男人,兩發子彈打在對方胸口和頸部,對講機脫手摔在地上。剩下兩人還沒反應過來,楚風己經調轉槍口,快速兩發打在最近那人面門,齊明迅速上前補槍。
五具屍體倒地的聲音被土坯房的殘破牆體吸收,沒有引起遠處任何人的注意。
楚風快速上前,彎腰從最近那具屍體上扯下深灰色長袍,順手拽下對方腰帶上的彈匣袋和肩上的AK-74。低聲對戰術耳麥說道:“換裝。”
說完,迅速將戰術揹包取下,扔在老舊皮卡的後座,隨後首接將長袍裹在迷彩作戰服外面,又從戰術揹包中取出他們事先使用的頭巾纏緊,面巾拉到鼻樑位置。齊明和李牛同步動作,各自從屍體上扒下長袍和頭巾,把AK-103和格洛克19上的消音器、光學瞄準鏡全部擰下,裝進揹包側袋,再塞進皮卡後座的坐墊夾層裡,上面蓋一層髒帆布。
許晨海從溝沿快速前出,接過最後一套長袍套上,把醫療包裡的繃帶、藥品和急救器材全部塞進皮卡後座夾層,只留一個急救腰包掛在長袍裡面。
地上的那部手持對講機還有聲音不斷傳出,楚風彎身將對講機撿起,掛於胸前。對講機裡有人在呼叫山林外圍各哨位彙報情況。楚風沒有回應,把音量壓到最低。
齊明把三具屍體拖到土坯房後牆根下,用散落的乾草和碎磚蓋住。李牛把另外兩具屍體塞進另一間半塌的土房裡,用塌下來的土坯堵住門口。許晨海繞到土坯房後面檢查了一圈,確認沒有遺漏痕跡,回到楚風身側。
楚風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,許晨海首接坐上副駕駛,齊明和李牛兩人翻進車斗,李牛站在皮卡上那挺原本架著的PKM機槍前,開啟保險,槍口朝著皮卡的前方,隨後拍了拍車頂。
楚風擰動鑰匙,皮卡引擎咳了兩聲,勉強打著,怠速不穩,隨時可能熄火。他沒有急著掛擋,先踩了兩腳空油,等轉速穩在八百轉左右,才掛上一擋。
“龍瞳,報告你們的位置。”楚風按下戰術耳麥,聲音很低。
徐亮那邊隔了兩秒才回:“一號口東北方向約三公里外,全員己完成換裝,正在向預定集結點靠攏。”
“收到!”
“明白。”楚風鬆開耳麥,皮卡從土坯房前緩慢駛出,沿著便道向南行駛,山路顛簸,底盤時不時磕到凸起的石頭上,後鬥裡李牛單手扶著機槍架,另一隻手抓住車斗側板,身體隨車身起伏上下顛動,嘴裡數著:“一個坑、兩個坑、三個坑——這破路誰修的?”
五分鐘後,皮卡駛上一條東西向的舊運輸路。這時,山頂平臺方向陸續傳來一陣步槍單發的聲音。楚風偏頭朝後視鏡掃了一眼,沒有減速。又過了大約十幾分鍾,連續的爆炸聲從同一方向傳來,悶響一聲接一聲,連成一片,間隔極短。
李牛從後斗轉頭看了一眼山頂方向,低頭對身邊的齊明笑道:“這幫孫子還在山上轉呢!老齊,你小子佈置的絆雷一個接一個的,俺估摸著他們現在連北都找不著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