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風的聲音從喉麥裡切進來，只有兩個字：“確定？”
徐亮蹲在屍體旁，手指還按在紋身位置，拇指搓了搓那塊皮膚確認不是臨時貼紙或化妝。墨綠色顏料滲入真皮層，邊緣有輕微暈染，至少存在五年以上。三叉戟的錨爪和繩索纏繞角度精確，是正品海豹隊徽的標準比例。
“確認。幹掉一個，另一個右臂中彈，沿南巷往深處跑了。屍體身上有PVS-31夜視儀、嵌入式PTT通訊系統、HK416加裝消音器。戰術背心內襯有定製防彈插板。”徐亮聲音壓得很低，沉聲說道：“小臂內側三叉戟紋身，位置、尺寸、墨色符合海豹突擊隊的特有紋身。”
“收到，和我匯合。”楚風切斷了通訊。
通話結束，徐亮迅速解下屍體上的HK416槍帶卡扣，單手握住護木提起。槍身表面有磨損痕跡，但機匣和槍管結合處緊密，拉機柄順滑，槍膛內沒有積碳，拉了一下拉機柄確認閉鎖正常。隨後將HK416甩到身後，卡上槍扣後，笑著對齊明說道：“還是這玩意好用。”
齊明蹲在拐角另一側，偏頭看了一眼徐亮手裡的HK416，說道：“你一個用衝鋒槍的，留那玩意沒用，還不如給我做備用槍使用。”
“不行，我子彈用得比你快，彈藥補充也沒有你的方便，所以當然我自己用！”
“看你那小氣吧啦的樣子，等會再幹掉一個，我也換槍！”齊明酸溜溜地說道。
徐亮沒有理會齊明的那股酸勁，快速解下屍體戰術背心上的備用彈匣袋，裡面西個滿彈匣。他把彈匣一個一個抽出來，拍進自己戰術掛帶上的空位。又摸了一遍屍體腰間的雜物包，掏出一枚M67手雷、兩個AN/PRC-152電臺電池、一卷黑色電工膠帶，全部塞進齊明的揹包側袋，說道：“這些裝備，適合你用。”
“走！”說完，徐亮起身，兩人沿南巷快速回撤，隊形恢復為徐亮在前、齊明在後，間距五米，貼著兩側巖壁交替掩護前進。走了不到二十米，洞外方向傳來混亂的槍聲。
徐亮腳下沒停，偏頭對齊明說了一句：“看來，外邊也打起來了，希望那幾個傢伙頂得住。”
齊明輕笑，低聲道：“外邊的都是一些地方武裝勢力，他們應該能應付得來，與其擔心他們，還不如擔心擔心我們自己，畢竟礦洞裡的這幫傢伙可比外邊那幫人專業多了。”
兩人推進到溶洞入口外側十五米處停下。楚風蹲在入口右側巖壁後，AK-103槍口指向溶洞深處，聽到腳步聲只偏了偏頭，沒有移開槍口。
“南巷解決了？”楚風問。
“解決一個，跑一個。”徐亮貼到楚風身側，把HK416從背後卸下來，簡短地補充了屍體上的發現。
楚風的目光從溶洞入口移開半秒，掃了徐亮後背的HK416一眼。
“溶洞裡那兩個呢？”徐亮問。
“很專業。”楚風重新盯住溶洞入口，“剛剛交替射擊，想要衝出來和你們交火的兩人匯合，被我逼了回去。”
齊明從後方跟上來，在溶洞入口左側蹲下，楚風沒有追問齊明的傷。他快速掃了一眼戰術終端上的時間，又對比了一下溶洞入口和南巷來路兩個方向的地形距離。敵方在溶洞裡蹲守，後方南巷的滲透隊一死一傷，傷的那個極可能把資訊傳給了溶洞裡的人。前後夾擊的意圖己經暴露，對方現在面臨兩個選擇：要麼固守溶洞等他們進入，要麼從溶洞深處的另一個出口撤離。
楚風傾向於第二種。
“洞裡有後出口？”楚風低聲問徐亮。
“技術部給的推測圖上南巷盡頭是採掘面，有兩條通風支線，一條通北巷，一條往上通東側崖壁。”徐亮說，“如果溶洞和採掘面是連通的，那兩個人可能己經從通風支線跑了。”
楚風快速做了判斷。繼續深入溶洞追擊未知數量的敵人，風險太高，對方受過專業訓練，佩戴的裝備並不輸於他們小隊，在狹窄空間內交戰對突擊方不利。而且外面槍聲越來越密，說明礦區外圍的增援正在持續抵達，時間不在他們這邊。
“不追了。”楚風收槍起身，“龍破，手雷給我，我來佈置詭雷，然後我們向北巷走，通風井方向。如果陳明遠透過通風井撤離，他一定會往北巷安排人。我們從北巷反推，打他埋伏。”
齊明上前，從戰術背心側袋取出一枚M67手雷，遞給楚風。楚風接過，拔掉保險銷，用銅絲將握片和彈體纏緊，在溶洞入口內側的巖壁上方選了一塊凸出的頁岩，將手雷卡進巖縫，引線拉出來系在對面巖壁一根凸起的螺栓上，高度剛好在正常人進入溶洞時的頸部位置。鋼絲細且顏色暗沉，巷道礦燈昏暗的光線下幾乎不可見。佈置完成後，楚風退後兩步，從側面看了一眼，確認從溶洞方向看不到引線和手雷本體的輪廓。
“走。”楚風轉身，槍口指向北巷方向。
徐亮點頭，槍口指向溶洞入口方向掩護楚風脫離。
北巷比南巷窄，寬度不到兩米，頂部岩層明顯低於主巷，楚風需要微微低頭才能透過。地面上是一層被礦車碾壓過的碎石和粉塵，踩上去有輕微的下陷感。巷道兩側巖壁上每隔十來米嵌著一盞礦燈，有些己經壞了，有些還在亮著，把整條巷道照成斷續的明暗條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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