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室密閉的空間裡,葉玄宸低頭凝望著自己胸口那枚觸目驚心的紅色手印,眼底神色沉沉。
這一道詭異的猩紅印記,並非尋常外傷淤青,而是方才在淨月山莊葉間,奪命近身出手、他心甘情願硬生生承受的一掌所留。
旁人不知他與奪命的過往糾葛,唯有他自己清楚,二人之間積怨許久,其中大半,皆是經年累月的誤會堆砌而成。
昔日戰火連天、殺伐不休的年代,各為其主、各行其道,難免磕碰對立、生出嫌隙。
可今時不同往日,他早己褪去一身戎馬鋒芒,徹底退役,遠離了刀尖舔血的紛爭江湖,心甘情願迴歸都市平凡,只想守著妻兒安穩度日。
哪怕如今歷經數次大戰損耗,自身底蘊折損,元氣足足虧損過半,實力不復巔峰,可真要論起生死搏殺,想要斬殺奪命,依舊是易如反掌、不費吹灰之力。
但他終究還是收手了。
奪命常年活在陰霾廝殺之中,心性偏執桀驁,積攢多年鬱結無處排解,今日出手一掌,不過是想尋一個宣洩的出口,了結過往執念。
葉玄宸看破了這一點,便索性做個順水人情,不躲不閃,坦然受下這霸道一掌,也算徹底了結二人多年的恩怨糾葛,從此兩清,再無瓜葛。
可奪命一身修為兇悍霸道,掌力雄渾剛猛,帶著常年浸淫殺伐的戾氣,這一掌看似隨意,實則威力絕倫。
如此強橫的掌印,烙印在皮肉經脈之間,尋常武者終生都無法消解,即便是如今的葉玄宸,也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徹底根除。
印記暗藏肌理,看似浮於體表,實則牽連經脈,若是放任不管,片刻之後便會自行浮現,根本無從遮掩。
他心頭瞬間繃緊,深知絕對不能讓許傾顏看見這枚詭異的紅色手印。
許傾顏本就對他過往的廝殺生活滿心忌憚,日日惶恐不安,若是讓她瞧見這般詭異的掌印,必定會深究追問白日間的真相,屆時所有的隱瞞都會被戳破,二人剛剛緩和的關係,定然會再次降至冰點,徹底翻臉爭執。
葉玄宸不敢多想,立刻凝神聚氣,強行調動體內殘存的元氣,以渾厚內力硬生生壓制肌理之中的掌印氣息,強行將那枚刺眼的紅色手印暫時驅散、隱匿無蹤。
強行超負荷催動元氣,硬生生壓制外來掌力,代價極大。
不過瞬息之間,葉玄宸渾身經脈便傳來陣陣酸脹刺痛,氣血翻湧紊亂,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細密冰涼的冷汗,順著額角緩緩滑落,原本溫潤的唇色,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青發紫,面色隱隱泛白。
他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與刺痛,不敢有絲毫怠慢,快步走到衣櫥跟前,伸手拉開櫃門,拿出一套乾淨嶄新的體恤與短褲。
方才他推脫換衣服要回房間,藉口是內褲需要清洗,看似是敷衍的說辭,實則也是深思熟慮的顧慮。
他太瞭解許傾顏敏感多疑的性子,今日己然起了一次疑心,若是此刻稍有疏忽、言行不妥,定然會再次勾起她的疑慮。
為了徹底打消破綻,不留半點隱患,今日必須從頭到腳徹底更換衣物。
葉玄宸深吸一口氣,壓下體內的不適感,抬手褪去身上最後的短褲,正準備更換乾淨衣物。
可就在他將內褲脫至一半,身形尚未站穩、最為鬆懈尷尬的時刻,身後原本緊閉的臥室房門,忽然發出一陣輕微的吱呀聲響。
房門應聲而開!
葉玄宸心底驟然一驚,渾身瞬間緊繃,下意識腰身一轉,迅速側身遮擋自己的胸口,想要避開許傾顏的視線,遮住方才險些暴露的破綻。
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。
他側身的動作倉促慌亂,短短一瞬的間隙,根本不足以完全遮掩。
許傾顏推門而入的瞬間,目光銳利,一眼就捕捉到了他胸口尚未徹底隱匿乾淨的一抹猩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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