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保持著那個半跪的姿勢，但他的表情變了。
那張英俊的臉上，所有的溫柔。所有的關切。所有的深情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一把抹去，露出了底下的真實面目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揚，卻不是笑，而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。帶著譏誚和輕蔑的弧度。
他緩緩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許傾顏。
“許傾顏。”
他的聲音也不再溫柔，變得平淡。冷硬，像是換了個人。
許傾顏直起身，手裡攥著那個空盒子，對上沈明華的眼睛，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那雙眼睛裡，沒有任何感情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還挺值錢的？”
沈明華開口，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：
“我給你臉了，是吧？”
許傾顏的手指收緊，指節泛白。
“你以為我沈明華是什麼人？隨隨便便就會跪在地上求著娶一個帶著兩個拖油瓶的二手貨？”
沈明華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像冰碴子一樣扎進許傾顏的耳朵裡：
“我告訴你，我看上你，那是你的福氣，你別他媽給臉不要臉！”
許傾顏的臉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“你被趙天豪開除了，對吧？”
沈明華冷笑一聲，雙手插進褲兜，斜倚在門框上，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客廳：
“工資沒發，銀行卡里幾千塊都湊不出來，對吧？你今天去立興大廈，不就是想去討債嗎？被人轟出來的滋味怎麼樣？”
許傾顏的嘴唇在發抖，但她咬著牙，一個字都沒說。
“你還不知道吧？”
沈明華歪著頭，欣賞著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：
“趙天豪扣你工資的事，我早就知道，你猜我為什麼沒幫你？”
許傾顏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因為我要等你走投無路，”沈明華一字一句地說，“等你跪著來求我！”
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，只剩下許傾顏屋裡透出來的那一小片光亮。
黑暗中，沈明華的臉半明半暗，像一尊陰森的雕塑。
“出去！”許傾顏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，“請你出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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