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玄宸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。
他的目光落在遠處梧桐巷的方向——那是許家的方向。
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，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，像岩漿在等待噴發的時機。
“媽媽會回來的，”葉玄宸說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可那死水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湧，“叔叔會接她回來。”
安安“嗯”了一聲，把臉埋進葉玄宸的肩窩裡，不一會兒，呼吸就變得均勻而綿長了。
小孩子又睡著了，好像只要有這個人在身邊，天塌下來都不怕。
“臭小子，像我，得空就睡！”
就在這時，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的，是很多人的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。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。有人在說話。有人在喊。有人在指揮——嘈雜的。混亂的。帶著一種來勢洶洶的壓迫感。
葉玄宸沒有轉身。
他從腳步聲裡就判斷出了很多東西——七個人，不對，八個。
兩個女人，六個男人。
其中一個男人的腳步很重，帶著一種養尊處優的。被伺候慣了的重量感。
還有一個男人的腳步一輕一重，像是受了傷。
沈明華。
葉玄宸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。
門被推開了。
許傾顏站在門口。
她的臉色比兩個小時前更差了，眼眶紅腫，嘴唇乾裂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所有的力氣，只剩下一副軀殼在勉強支撐。
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外套，頭髮散著，有幾縷凌亂地貼在臉頰上，像是跑著過來的。
她的目光先落在了葉玄宸身上，然後落在他懷裡的安安身上。
看到兒子安然無恙地睡在那個男人懷裡，她的表情微微鬆動了一瞬——那一瞬間，葉玄宸看到了她眼底深處的東西，不是恨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近乎疼痛的。拚命壓抑著的。快要溢位來的東西。
可那只是一瞬。
下一秒，她的表情就恢復了那種冰冷的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葉玄宸轉過身，面朝她，正要開口說話，許傾顏已經快步走了過來。
她的步子很快，快到葉玄宸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，她就已經站在了他面前，伸出手，從他懷裡把安安抱了過去。
動作乾脆利落，沒有任何多餘的語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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