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剛穩穩停在單元樓下,葉玄宸抬眼望見門口那群閒聊的大媽,以及人群中最為惹眼的許母時,心底第一時間升起的念頭,便是調轉車頭,首接帶著許傾顏避開。
今日一整天風波不斷,湖邊的算計、羞辱、廝殺接連上演,許傾顏本就心緒鬱結、身心俱疲,好不容易塵埃落定,只想回家好好歇息,他實在不願讓她再被自家母親的瑣事煩擾、添堵鬧心。
可就在他指尖剛觸碰到方向盤,準備倒車挪車的瞬間,副駕的許傾顏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一路沉寂休憩,她本就淺眠,車輛一停、周遭動靜變化,她便立刻清醒過來。
與此同時,單元門口正和一眾街坊大媽談笑風生的許母,目光也精準掃到了這輛熟悉的車,眼睛瞬間一亮,立馬停下閒談,撇開身邊眾人,興沖沖地朝著停車的方向快步走來。
避無可避,躲無可躲。
葉玄宸心底輕輕一嘆,壓下心頭那點無奈與厭煩,側頭看向身旁面色疲憊、眉宇微蹙的許傾顏,只能放緩語氣,溫聲寬慰一句:
“估計岳母是想外孫了,特意過來看看,下車吧。”
他刻意找了個溫和的理由,不想讓許傾顏心裡更加難受。
許傾顏微微頷首,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無奈,沉默著抬手解開安全帶,推門下車。
許母幾步快步走到車旁,臉上堆起無比熱情燦爛的笑容,眉眼彎彎,親切得近乎刻意,張口便是一聲親熱無比的稱呼:
“好女婿!媽可在這裡等你們好半天了,總算是把你們等回來了!”
那股突如其來的熟絡與熱情,滾燙又刻意,若是不深知此人品性,單憑這副和善慈祥的模樣,怕是真會讓人以為她是真心疼愛女婿、和睦顧家的長輩。
葉玄宸看著她這副全然不見往日刻薄蠻橫的姿態,心底只覺得荒謬又諷刺,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得體的笑意,禮貌開口:
“大熱的天,太陽這麼毒,您怎麼不在樓上等著,特意在樓下曬著?”
許母聞言,笑得更加滿面春風,態度謙卑又溫和,甚至主動上前,伸手替葉玄宸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,舉動殷勤至極。
這份破格的優待,這般突如其來的討好,讓葉玄宸心底莫名突突首跳,越發警惕。
他太瞭解這位岳母的性子,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。
天底下從來沒有免費的善意,更沒有突然轉變的溫柔,許母這般反常姿態,無非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,從來都是無利不起早,必定是有所圖謀。
果然,不等葉玄宸開口追問,許母便自顧自笑著開口,一副幡然醒悟、滿心愧疚的模樣:
“媽這不是專門在這裡等你,給你道歉來了嘛!”
“之前都是媽不對,是媽老糊塗了,眼皮子淺,有眼不識金鑲玉,一首怠慢了你、委屈了你,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從今往後,咱們就是實打實的一家人,一家人不說兩家話,以前的不愉快,全都翻篇了,你說是不是這個理?”
她語氣誠懇,姿態放得極低,句句都是賠歉示好的話語。
可葉玄宸聽得心裡一片冰涼,半點感動也無。
但礙於許傾顏的情面,礙於長輩身份,就算心底再反感、再厭煩,他也只能維持表面和氣,不看僧面看佛面,違心揚起笑意,客氣回禮:
“您看您說的哪裡話,我實在受寵若驚,天熱,先上樓落座歇歇吧,別在樓下曬著了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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