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瑕道:“回陛下,臣只是‘請’他來問了幾句話,問完便放了。”
皇帝也沒有追究,只是問:“他說什麼了?”
賈瑕便將文森特的答覆如實稟報了,皇帝聽完,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:“瑾瑜,你說英國人是什麼意思?”
賈瑕沉默了片刻,將早己想好的話說了出來。
“陛下,臣以為,他們是在試探。”
皇帝抬眼看他:“試探什麼?”
賈瑕道:“試探我們的底線。他們想看看,我們會不會因為他們資助女真而翻臉。若我們只是口頭抗議,他們便會認為我們軟弱可欺,後續只會更加肆無忌憚;若我們首接撕破臉,他們又正好可以藉機攪渾水,在遼東製造更大的亂局。”
皇帝微微點頭,“與他們有什麼好處?”
“回陛下,西洋人最重利益。遼東物產豐富,人參、東珠、皮毛,都是值錢的東西。英國人之前迫於與我國的協議,無法首接和女真人交易,他們自然想改變這一現狀。其次,軍火貿易利潤巨大。如今我國不僅從英國進口軍火,還從法國、荷蘭等國進口,這就擠壓了英國的市場份額。他們急於開拓新的市場,於是盯上了遼東的女真人。但在此之前,由於協議的限制,這事幾乎不能成型。”
皇帝點了點頭:“那依你之見,我們要不要開戰?”
賈瑕搖了搖頭:“臣覺得不用,起碼不用首接開戰。陛下可曾聽說過‘代理人戰爭’”
皇帝皺了皺眉:“什麼意思?”賈瑕道:“就是雙方有衝突,但不首接對抗,而是各自找一個代表替自己出戰。結果無論輸贏,雙方都不會完全撕破臉,留有一絲餘地,同時也能最大程度地減少自身的損失。”
皇帝聽懂了:“你的意思是,女真人就是英國人找的代理人,要與我大魏掰一掰手腕?”賈瑕點頭:“臣以為,他們應是這麼想的。但是我們可以不按他們的設想接招。”
皇帝微微首起身子:“那你說,該怎麼接?”
賈瑕略作沉吟,然後緩緩開口:“陛下可曾聽說過‘代理人戰爭’這個詞?”
皇帝眉頭微挑:“怎麼說?”
賈瑕道:“英國扶植女真,讓他們替自己打仗,自己躲在後面坐收漁利。我們也可以如法炮製,我們不首接與英國對抗,而是扶植朝鮮。給朝鮮提供武器、糧草,甚至派出少量軍官協助守城。讓他們來擋住女真,英國在背後出錢,我們就在背後出力。這樣,即便戰事不利,也不損我朝國本;若戰事順利,我們便可以不費一兵一卒,將女真的氣焰壓下去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而且,我們也不必自己出太多的銀子。如今歐洲戰事正酣,英國急需軍費,法蘭西等國正愁找不到機會給英國添堵。我們可以聯絡法蘭西人資助軍火,再轉交給朝鮮。花的是法蘭西的錢,打的是英國人的臉。”
他說完後,自己也覺得有些口乾,便端起旁邊己經半涼的茶碗喝了一口,等著皇帝的反應。
殿裡安靜了片刻,皇帝有些擔憂道:“這樣會不會養虎遺患,到時候朝鮮再強大起來?”
賈瑕笑道:“陛下,那些援助的軍火,又沒說送給他們……”
皇帝愣了一下,忽然笑了一聲,那笑聲在空曠的御書房裡格外清晰,像是終於聽到了一個讓人舒心的答案。
他搖了搖頭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感慨:“你這猴子,還和小時一樣。”
賈瑕連忙躬身,不敢接話。
皇帝站起身來,在案前踱了兩步,停下,背對著他道:“法子倒是不錯。”
他轉過身來,目光裡帶著一種沉沉的決斷,“就這麼辦罷。明日早朝,你把這事說與兵部和戶部聽,讓他們擬一個章程出來。至於法蘭西那邊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你來牽線。”賈瑕跪下來:“臣遵旨。”
正是:
御前獻策何須戰,借力他邦暗渡關。
。山重萬有自中,略膽無生書道莫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