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朝鮮那邊的戰況也漸漸明朗起來。
保齡侯史鼐帶著兩千神機營從海路入朝之後,日夜兼程趕往平壤,終於在女真人渡過大同江之前趕到了。
他沒有選擇守城,而是在圖們江畔列陣迎敵。
女真人雖然得了大批火器,可打法依舊是從前那一套,騎兵端著火槍衝陣,衝到近前便放下槍,拔出馬刀劈砍。
這種打法對付朝鮮的步兵倒還管用,可面對神機營的長盾排陣和輪番射擊,便像是撞上了一堵鐵牆。
僅僅一戰,女真人便折了近千鐵騎,嚇得兵退三十里。
史鼐並不追擊,只是牢牢守住平壤,又派人去聯絡朝鮮各地的殘兵,將他們收攏起來整編。
他寫信回京說:“平壤己穩,戰事可拖。”
賈瑕得了訊息,心裡暗暗讚了一句,這位史大舅舅雖然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,可打起仗來倒是個穩當人。
這種戰報一齣,那些西洋公使們可就坐不住了。
最先趕來的是法國伯爵唐泰斯。他在西方館的偏廳等了大半個時辰,才等到賈瑕從軍營那邊趕回來。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絲絨外套,領口繫著一條白色領巾,臉上掛著那種歐洲人特有的、禮貌而疏離的微笑。
賈瑕進門時官服上還沾著校場上的塵土,額頭上有一層薄汗。
唐泰斯站起身來迎了兩步,又停住了,微微欠了欠身:“賈將軍,您最近很是忙碌。”賈瑕接過親兵遞來的毛巾擦了把臉,又灌了兩口茶,這才在椅子上坐下:“伯爵閣下久等了。這幾天事務繁雜,實在脫不開身。”
唐泰斯他先與賈瑕寒暄了幾句天氣和近況,然後便慢慢將話題引向了正軌,“賈將軍,鑑於眼下這種情況,貴國還能繼續與英國做生意,我感到很是驚訝。”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試探意味,“難道貴國不覺得,英國人己經不值得信任了麼?”
賈瑕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地道:“伯爵閣下,不管怎麼說,英國並未與我國爆發首接衝突,所以貿易方面暫時不會受到影響。不過——”
他頓了頓,“貴國與英國打了這麼多年,想必比我們更清楚他們的為人。”唐泰斯立刻道:“確實如此。我們與英國人打了上千年的交道,說白了,盎格魯-撒克遜民族骨子裡就是強盜,貴國一定要小心,這種夥伴,不值得信任。”
賈瑕點了點頭:“感謝閣下的提醒。我們心裡也有數。誰是我們的朋友,誰是我們的敵人,我們分得清。所以我們決定,在今年減少與英國的貿易份額。若是將來局勢進一步惡化,徹底中止往來也不是沒有可能。”
唐泰斯眼睛一亮,身子微微前傾:“不知那些多出來的份額,貴國打算如何分配?”
賈瑕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不緊不慢地道:“自然是分與友邦。”
唐泰斯沉默了片刻,像在掂量什麼,然後道:“我方願意以七成的價格,將我們最先進的燧發槍出售給大魏。不知道賈大人覺得如何?”
賈瑕沒有馬上回答,放下茶碗沉吟了一會兒:“感謝貴國政府的好意。不過燧發槍雖然先進,可我工部的營造司和兵部的火器局,如今都己經能自己製造了。”
他看到唐泰斯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,便繼續道,“不過,我聽聞貴國國王路易十五殿下的財政似乎並不寬裕?這對你們的戰爭不會有太大影響罷?”
唐泰斯顯然沒想到賈瑕會提到歐洲的財政狀況,他愣了一下,隨即帶著幾分苦笑嘆了口氣:“沒想到閣下對我們歐洲的局勢如此關心。戰爭己經進行了一年多,現在看結局還不是很明朗。我們確實也有一些財政上的壓力。不過,如果貴國需要,我們還是會提供一些幫助來抵禦英國人的。”
他說這話時挺了挺胸,像是在強調法蘭西的誠意。
賈瑕點了點頭:“我們是友邦,作為朋友,一味的索取而不付出,友誼是很難長存的。”
唐泰斯瞪大了眼睛等著他的下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