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手指,雙手背在身後,脊背挺得更直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辯駁的堅定。
“況且,這也是優勝劣汰,大自然千百萬年來都是如此淘汰掉不適合生存下去的族群,剩下的族群,便能得到更好的發展。”
說到這裡,他微微抬頜,眼神銳利了幾分:“而且,得到了‘道’的人,也將為族群撐起一片天,讓人類得到更好的保護。”
“比起每次異常戰爭近乎減半的死亡率,我這四成,已經是最優解。”
洛凌成沉默下來,他抬起頭,目光與洛青對視,眼底翻湧著諸多情緒,卻沒有立刻開口。
他緩緩抬手,攥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滲出一絲細密的血珠,他卻渾然不覺。
片刻之後,他緩緩鬆開拳頭,掌心的血珠滴落在地面上,與黑色的岩石相融,瞬間被濃郁的修羅之力吞噬。
他深吸一口氣,語氣沉重得幾乎要壓垮人:“還是太多了。”
他向前又邁一步,距離洛青更近了些,目光緊緊盯著洛青的眼睛。
“這意味著,如果炎國用了你的方法,那麼,至少要損失接近四個億的人口。”
“這是四億個活生生的人,不是一個數字!”
四個億,他說得格外沉重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他見過太多戰爭帶來的死亡,見過太多流離失所的百姓,四億人的性命,在他看來,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易捨棄的。
作為統治者的君王,視角往往會被異化,成千上萬的人命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個數字,是隨時可以被犧牲的,但人命始終是人命,它不與任何事物等價。
洛青輕輕搖頭,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,只是抬手,輕輕擺了擺,語氣帶著一絲反問。
“那麼我請問,你們和你們的智囊,能找到更好的辦法嗎?”
他向前逼近一步,目光銳利如刀,直直刺向洛凌成。
“第一次異常戰爭,炎國損失了百分之五十的人口以及所有的鄉村。”
“第二次異常戰爭,炎國乃至全世界都失去了百分之六十的人口,沿海城市幾乎全部淪陷。”
“每一次,傷亡都近乎過半。”
他頓了頓:“你們的計劃,就是看著那些人去死?”
這話一齣,洛凌成瞬間僵住,他緩緩低下頭,肩膀微微耷拉下來,雙手緊緊攥在一起,指節泛白,周身的氣息也變得萎靡起來。
他張了張嘴,想要反駁,想要說出他們並非束手無策,可話到嘴邊,卻又咽了回去。
大宗師沒有辦法反駁,因為洛青說的是事實。
兩次異常戰爭,人類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,他們這些炎國的領袖,還有那些智囊,耗盡心力,也沒能找到一個更好的辦法,只能眼睜睜看著無數百姓死去,只能在絕望中掙扎,只能寄希望於渺茫的轉機。
許久,洛凌成才緩緩抬起頭,眼底佈滿了血絲,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不甘,又帶著一絲無力。
“總會有辦法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