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艘橡皮艇，每艘上面坐著兩個穿著深色制服的人，身上套著救生衣，手裡拿著船槳，後面還坐著兩三位沒穿制服的，想來是被救群眾吧。
其中一艘橡皮艇前端坐著一個人，手裡舉著一個紅色的大喇叭，喇叭口朝著兩邊的居民樓：
“各位居民請注意！我們是五號衛星城應急巡邏隊！一層居民請回話，我們先幫你們轉移到高處！二層的居民請暫時留在原地，先緩緩，等待後續通知！”
很快，附近幾棟樓的二樓窗戶紛紛被推開，好幾個人探出頭來朝皮划艇的方向喊話。
“我們！我們在二樓！能帶上我們不？我們也要走！”
“我家一樓全淹了，我們一家西口擠在二樓好幾天了！讓我們也上船吧！”
“帶上我們啊！水還在漲，二樓也撐不了多久了！”
十多道聲音從不同的視窗同時湧出來，七嘴八舌地喊著，語氣裡充滿了急切和不安。
但皮划艇上舉著喇叭計程車兵不為所動，等那陣嘈雜稍微平息了一些之後，他又把喇叭舉到嘴邊，聲音沉穩地重複了一遍：“二層的居民請先留在原地！
我們現在優先轉移一層的群眾，那邊很多人在地下室和一樓被淹之後沒有地方躲，己經困了好幾天了，情況比你們更緊急。
請理解一下，我們轉移完一批之後還會回來接你們的！”
二樓那些窗戶後面安靜了一瞬，然後有人忍不住問了一句：
“你們為什麼現在才來？！都淹了好多天了，你們是不是把我們忘了？！”
這句話道出了部分人的心聲，好幾個視窗後面傳來附和的指責聲：
“就是啊！我們在這兒泡了半個月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，你們早幹嘛去了！”
舉喇叭計程車兵沉默了兩三秒，然後把喇叭放下來了一點，聲音少了幾分官方的公事公辦，多了幾分疲憊的解釋意味：
“沒有忘，城區那邊人員密度太大了，而且地勢低窪，地下室和一樓全部灌滿了，很多人只能泡在水裡等救援。
我們這幾天一首在轉移人員，每天從早忙到晚，人力有限、皮划艇有限，這邊大家至少有二樓可以躲，存活率比那邊高多了”。
這句話說完之後，二樓的窗戶後面安靜了許多，那些抱怨的聲音沒有再響起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默的理解和隱忍。
片刻之後，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從某扇窗戶裡傳出來，聲音比剛才平和了不少：“那你們快去快回，那邊忙完了記得來接我們”。
“一定”士兵把喇叭舉起來“請大家放心，我們會回來的，大家再堅持堅持！”
皮划艇繼續往前划動，槳葉划動水面發出嘩啦嘩啦的輕響，在安靜的雨幕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徐小言趴在窗臺上看著那三艘皮划艇緩緩遠去，最終消失在了遠處建築物的夾縫之間。
她縮回頭關上窗戶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
水位還在漲，但雨己經小了，而且有救援隊在行動了，接下來的日子應該會慢慢好起來。
第十七天的清晨，徐小言睜開眼的時候，看到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道金燦燦的光。
她愣了一瞬，然後猛地掀開被子衝到窗前，一把拉開窗簾，外面己經放晴了。
雨停了，天亮了，接下來就是等水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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