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小言站在圈子的最中央,被人流擠得幾乎站不穩。
她發現自己根本不用收錢了,那些人急到連掃碼都來不及,首接從口袋裡掏現金往她手裡塞。
十塊的、二十塊的、甚至還有五十的,塞完就伸手抓菜,一棵不夠就抓兩棵,兩棵不夠就抓三棵。
她的兩隻手裡很快就塞滿了皺巴巴的紙幣和叮噹作響的硬幣,褲兜也被塞得鼓鼓囊囊快要炸開。
“我買西顆!給你一百!不用找了!”一個聲音喊道。
“我要五棵!五棵!這是錢你拿著!”另一個聲音緊跟著。
“別擠別擠!桶裡還有!”
“購物車裡的別動!那是我的!”
徐小言的周圍全是嘈雜的喊聲,只能說,感謝衛星城三天前新推出的貨幣政策,不然一個個轉賬的話,她還真不一定來的及!
那個戴玉鐲的老太太抱著七八棵青菜擠出了人群,滿頭大汗卻笑得合不攏嘴,一邊往外走一邊喊:
“夠了夠了!這些夠我家吃好幾天了!”
工裝夾克男人懷裡摟了至少六棵,前胸後背全是菜葉子上蹭下來的水珠。
他不再說話,緊緊抱著自己的戰利品,像保護什麼珍寶一樣快步離開了混亂的中心。
最後一棵青菜被一個年輕小夥子搶到手裡,那孩子個子不高,擠在人堆裡差點被踩到腳,但他死死攥著那棵菜不放。
他媽媽從人群外面伸進手來拉住他的胳膊:“拿到了拿到了!快走快走!”
購物車空了,兩個大塑膠桶也空了,地上散落著幾片枯葉。
徐小言站在原地,手裡攥著厚厚一沓錢,兩個褲兜裡也是滿的,手機裡叮叮噹噹的進賬通知加起來至少還有十幾筆。
人群漸漸散開了,買到菜的心滿意足地走了,沒買到的還在罵罵咧咧,有人不甘心地回頭看她:“姑娘你明天還來嗎?明天還有沒有?”
徐小言抬起頭,帽簷下的那雙眼睛因為出汗和疲憊而微微泛紅,她張嘴回道:
“沒有了……今天是我最後的存貨了”。
那人失望地“嗐”了一聲,轉身走了。
徐小言拐進自家那條巷子的時候,太陽己經開始西斜了,午後的熱浪還在地面上蒸騰,把她和購物車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。
推開院門的時候,她習慣性地回頭看了一眼,巷口空蕩蕩的,沒有人跟過來。
下午那場混亂的搶購結束後,她特意繞了兩條街,又從一條平時很少有人走的臭水溝旁邊穿過去,確認甩掉了所有可能的尾巴,這才放心地往家走。
她反手把院門關上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,褲腿沾滿了泥土,鞋面上灰撲撲的,她這副樣子,活像在地裡幹了一整天的農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