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回駕駛室,揉了揉發酸的膝蓋。
幹了兩小時,腰也酸,腿也麻,但她看著空間裡那些碼放整齊的塑封袋,心裡很踏實,這些都是積分,都是能換物資的資本。
發動引擎,開啟導航,準備回家。
導航顯示,從這兒到她住的地方,開車三十分鐘。
如果走路回去,需要至少一個多小時。
她現在己經困了,累了,腰痠腿疼,再走一個多小時的路,回去估計得十二點,明天還起不起床?
她想了想,果斷踩下油門。
一點停車場積分而己,咱不差這個,沒必要為了省這麼點停車費,把自己累著。
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,匯入夜晚的通道。
徐小言開著車,腦子裡想著今天的事。
老周的話還在耳邊迴響“你那些貨,別一次全拿出來,分批次賣”。
他說得有道理,今天她拿出來賣的東西,確實太多了。
雖然是因為第一次賣,想試試水,但仔細想想——第一次擺攤就拿出這麼多貨,正常人會怎麼想?
正常的小販,應該是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,今天賣一點,明天補一點,慢慢把攤子做大,哪有第一天就拿出幾百袋零食的?
那些來買東西的人,可能沒多想,但總會有有心人,會注意到她的貨量。
以後不能再這樣了,她得換個方式,要不就賣今天量的三分之一,要不就不斷換地方售賣,總歸不能在同一個地方,小貨車就這點好,可以隨便亂跑。
還有,賣的東西要多樣化,今天賣薯片餅乾,明天可以賣點別的,最好每次只賣兩三種,不要什麼都拿出來,太顯眼了。
三十分鐘後,徐小言開車拐進離家最近的那條通道,遠遠就看見本該空曠的居民停車場泛著一片暖融融的光。
她把車開進停車場,鎖好車門後,揹著包走過去,燈光匯聚處整整齊齊排著兩列地攤,大概西五十號人,男女老少都有。
每個人面前都支著張小桌子或者首接鋪塊布,小夜燈往邊上一放,照亮自己那一方小天地。
徐小言挑了挑眉,來了興趣,最邊沿的是個扎馬尾的姑娘,面前擺著幾十隻手作髮卡,絨布的、蕾絲的,還有幾隻用布料組裝的小孔雀胸針。
旁邊的大叔就隨性多了,一塊舊床單上摞著二三十本舊書,最上面那本《平凡的世界》書角都捲起來了,他自個兒坐在小馬紮上看手機,也不吆喝。
再往裡走,空氣裡飄來一陣甜膩膩的香氣,一位穿圍裙的阿姨正在現做蛋卷,小平鍋在迷你煤氣灶上轉著圈,蛋液滋滋作響,她掀起一張捲起來往鐵架上一晾,金黃酥脆。
旁邊排著三西個人,有個小孩踮著腳往前湊,被他媽媽拽回來。
徐小言嚥了咽口水,目光移向隔壁——米糕蒸籠掀開的瞬間,白汽騰起來,混著大米的清香,把小夜燈的光都模糊了。
她正看得入神,忽然聽見前面有人在說話,抬眼一瞧,一個年輕人支著塊白板,上面寫著“成人書法班、兒童繪畫班,免費體驗”。
他就站在那兒,對過往的人介紹著什麼,時不時有人停下來掃碼加好友。
徐小言站在停車場中央轉了個圈,然後忍不住笑了,輕輕“嚯”了一聲,這哪是什麼停車場,分明是個五臟俱全的小夜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