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束白光刺破黑暗,在前方十幾米處的地面上畫出一個明亮的圓斑。
她把手電筒舉高了一些,讓光束照得更遠,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王玲驚歎道“小言,你好厲害啊,準備的這麼齊全!”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真誠的、不加掩飾的佩服。
雨水打在臉上,她眯著眼睛,盯著徐小言手裡那把手電筒,目光裡有一種“原來還可以這樣”的新奇。
徐小言無語地回道“這個是必備的吧”。
她頭也沒回,手電筒的光束在前面穩穩地照著路,腳步沒有因為王玲的驚歎而停頓。
“你們估計是一路有軍隊保護,又臨時碰到泥石流,所以啥也沒準備,但凡經歷過幾次,就知道要帶手電筒了”。
王玲聽了,沒有反駁,反而點了點頭,臉上的表情從驚歎變成了一種若有所思的沉默。
陳文珊在後面接了一句“是啊,以前在基地裡什麼都不用操心,吃的喝的用勞動力就能換到。
人勤快點,啥東西不能攢到”她的聲音很低,被雨聲蓋住了大半。
徐小言沒有接話,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,表示自己在聽。
王玲在後面絮叨,在華興地下城的時候,每天就是吃飯、睡覺、幹活,雖然日子單調,但從來不愁什麼。
後來部隊組織轉移,說地面己經安全了,可以出去了,她們就跟著大部隊走。
一路上有人開路、有人殿後、有人發食物、有人發水,她們只需要邁開腿往前走就行了。
陳文珊說,她們從來不知道準備是什麼意思,因為壓根不需要。
吳悅沒有說話,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應。
“現在離了部隊,覺得自己寸步難行”王玲說這句話的時候,帶著悔意。
她低著頭,盯著自己那雙沾滿了泥漿、己經看不出本來顏色的鞋,腳步有些踉蹌。
陳文珊在後面伸手扶了她一把,她的手搭在王玲的肩膀上,沒有說話。
徐小言走在最前面,保持沉默。
她們終於意識到,被保護得太好,不一定是好事。
當保護傘突然消失的時候,她們連最基本的東西都不會,不會看方向,不會準備物資。
但徐小言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,有些東西人教人不會,事教人一次就會。
又行走了約莫2個小時,雨勢驟然加大了。
西個人腳下的路己經不能用“路”來形容了,那就是一條黃褐色的、緩緩流動的泥漿河。
每一步踩下去,腳都會陷進泥裡至少十釐米深,拔出來的時候要費很大的力氣。
徐小言走在最前面,因為她有手電筒,再加上不需要遷就別人的步伐和節奏,所以走得還算穩當。
她不時低頭看一眼腕錶,藍色的路徑線就在前方不遠處了,按照現在的速度,再走半個小時左右就能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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