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的人比剛才更多了,也更亂了,到處都是人,到處都是聲音。
有人在喊“等等我”。
有人在喊“別走那麼快”。
有人在打電話“媽,你拿上藥,降壓藥,別忘了!還有風乾肉!對對對,就在廚房櫃子裡!”
有人在跟鄰居爭論該不該把家裡的狗帶上,一個說“喇叭裡沒說不能帶狗”,另一個說“喇叭裡也沒說能帶狗”。
兩個人爭得面紅耳赤,最後決定把狗塞進一個編織袋裡揹著走。
徐小言很快就匯入了湧向西門閘的人流,往西嶺方向集結。
所有的人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走,都是大包小包。
有人揹著登山包,有人拎著蛇皮袋,有人推著買菜的小拉車,車上摞著被子、臉盆、暖水壺。
還有人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了一個老式的竹編提箱,箱子上的皮扣己經斷了,用一根紅繩子繫著,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。
徐小言走在人群中間,前後左右全是人,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汗味、洗衣粉味和焦慮氣息的味道。
她聽到最多的一個問題是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”
沒有人能回答。
“是不是打仗了?”一個剃著平頭的年輕小夥子問身邊的人,他的揹包鼓鼓囊囊的,拉鍊都快撐開了。
“打仗?跟誰打?沒聽說啊”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搖了搖頭。
他的行李最少,只拎著一個公文包,看起來像是隨時準備去開個會而不是逃難。
“那為什麼要疏散?還讓不鎖門,讓部隊搜查,這不是”
“噓”中年男人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,壓低聲音說“少說兩句,喇叭裡怎麼說的你就怎麼做,問那麼多幹什麼”。
年輕小夥子張了張嘴,到底沒再說什麼,閉上嘴跟著人流往前走。
徐小言注意到,幾乎每個人手裡都攥著手機,幾乎每個人都在刷訊息。
她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看,訊號還在,但網速慢得令人髮指,大概是太多人同時在用,把基站擠爆了。
群裡的訊息刷得飛快,說什麼的都有。
有人說上游大壩要炸了,有人說城裡發現了什麼危險的東西,有人說部隊在抓一個什麼重要人物。
還有人說是演習,就是普通的演習,讓大家別慌。
沒有一條是靠譜的。
她把手機收進口袋,不再看了。
反正不管什麼原因,她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聽指揮,出城去西嶺等著。
人群中有人開始小跑起來,帶動了更多的人小跑,從後面往前,跑的人越來越多,速度越來越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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