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說謊。
上面密密麻麻印著各種他看不懂的專業術語和數值，什麼HCG、孕酮、參考範圍，只是掃了一眼，完全沒有耐心看完。
是真心沒看懂，也是擔心蘇晚的身體是不是出了什麼狀況。
蘇晚差點被他氣得背過氣去。
血壓在這一瞬間飆升到了新的高度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，“我。懷。孕。了。”
空氣在這一刻凝固。
樓上隱約傳來孟安甯不知道在和傅斯珩說什麼的窸窣聲響，窗外是一陣春風掠過樹梢。
還有顧承晏的心跳聲。
隨著蘇晚的幾個字，幾秒之間經歷了驟停到重新啟動的全過程。
一下子就串起來了。
為什麼蘇晚會出現在這裡。
為什麼孟安甯會出現在醫院。
為什麼傅斯珩說是媒體捕風捉影。
原來要當爸爸的人是他。
手裡的那張紙還捏著，指尖微微發顫。他緩緩抬頭，直勾勾看著蘇晚。
瞳孔從渙散到聚焦，最後下移，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有千言萬語想往外倒，但全部堵在喉嚨口擠成了一團。
見他已經完全宕機，蘇晚嘲諷道：“你不會又以為我是跟哪個野男人上床搞出來的吧？”
顧承晏被她這句話砸得一個激靈回過神來，“不是不是！寶寶！我沒有那個意思！”
“那是什麼意思呢？”蘇晚眯著眼打量他。
顧承晏的眼眶比剛才更紅了，連帶脖頸到耳尖都漫上一層顏色。
一整個紅溫狀態。
“別誤會，”她說，“我不是要拿這個孩子要挾你什麼。當然，我也不可能把他生下來。我只是想告訴你——”
蘇晚話都沒說完，顧承晏已經猛地站起來。
膝蓋不小心磕在茶几邊緣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已經顧不上疼了。
雙手撐在蘇晚身體兩側的沙發靠背上，把她整個人困在了一方狹小的空間裡。
他的吻落得又快又急，帶著這段時間以來，積壓的所有焦灼、想念和後怕，還有剛才那張報告砸下來之後，他自己都沒來得及理清的複雜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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