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夏的夜,繁華的京州燈火如星河閃耀,會場之外名貴豪車整整齊齊停在道路兩側,遠遠望不到頭。
三層樓高的場館裡燈火通明,宴會正熱鬧。一樓大廳人聲鼎沸,端著酒杯的、遞名片的、寒暄客套的都擠在一起。
喧鬧聲順著鋪就紅毯的樓梯往上飄,隱約傳至二樓展廳。
傅斯珩還站在孟安甯的身側,問完那句話,他也沒走,只是垂眼看著她。
接觸這麼久,孟安甯還是挺了解他的。
她現在大概有兩種選擇。第一,站在這跟他掰扯,讓半個京州的人圍觀傅律是怎麼跟她鬧脾氣的。第二,把人弄走,找個沒人的地方再說。
想到這裡,她覺得下次遇到這種情況,就該先把蘇晚兩口子的嘴縫起來。
顧承晏低頭搗鼓了一下手機,然後並肩站在蘇晚身旁,正笑嘻嘻地看著他們,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“你們的事你們自己解決”。
孟安甯垂下眼睛,側身擋住身後的大半視線。
悄悄伸出手指,勾住男人自然垂在身側的尾指。
傅斯珩低頭瞥了一眼,“又來?”
但卻由著她勾著,沒有拿開。
甚至大有往後退開一步,然後反客為主牽住她的勢頭。
孟安甯敏銳地嗅到了某種危險。
立刻鬆了手,壓低聲音道,“跟我來。”
他沒動。
她往身側的樓梯拐了兩步,回頭對上他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,“走不走?”
男人似笑非笑,她有點沒讀懂他臉上的表情。
正想再問一句,傅斯珩已經邁出長腿,跟著她往二樓的方向走。
孟安甯悄悄鬆了口氣。
上了幾級臺階,喧鬧聲往下沉了一截,到了二樓樓梯口,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。
頭頂的水晶吊燈傾瀉而下,光芒璀璨。圓弧形的欄杆漆成暗金色,鋪著紅毯的樓梯從腳下一直延伸到一樓大廳。整個場館的燈火、人聲、觥籌交錯盡收眼底。
傅斯珩頓住腳步不走了。
她一回頭,他站在兩級臺階下面,剛好收了手機,正稍稍仰視她。一隻手插在褲兜裡,整個人鬆弛又冷淡。
“傅斯珩?”
“現在不跟我人前不熟了?”他慢悠悠開口。
孟安甯抿了抿唇。
樓梯口人來人往,上樓的不上樓的,端酒的路過的,時不時有目光往這邊瞟。男人那張臉在京州太有辨識度,他往那一站,認識他的人能從這排到大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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