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安甯始終能感覺到謝澤宇在顫抖。
這個人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。
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,才是最危險的。
“謝澤宇。”她很平靜,“你把刀放下來,你現在放下,還來得及。你要是把我殺了,你自己也活不了。你不想死吧?你要是想死,不會費這麼大勁把我綁過來。”
謝澤宇貼在她耳後的聲音又低又狠:“你以為我不敢?”
“你當然敢。”孟安甯道,“你敢做很多事。你敢在背後算計孟家,你敢跟宋清嵐聯手對付我。但你敢不敢賭一把,賭傅斯珩會不會在你動手之前,先讓你動不了?”
謝澤宇的呼吸在孟安甯耳邊粗重地起伏。
從牙縫裡擠出聲音:“你少拿傅斯珩來壓我。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,你以為我還會怕他?”
“你當然怕。”孟安甯說,“你怕死。你要是真不怕死,你不會把我擋在身前。你會直接衝出去跟他們拼了,而不是縮在我後面。”
謝澤宇的手指收緊了一瞬,刀鋒又壓下去一點。
孟安甯感覺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滑進領口,但她沒有停。
“謝澤宇,你綁我過來的時候,想好了退路嗎?”她問,“你綁我的時候,想的是怎麼逼我幫你。現在事情敗露了,你想的又是怎麼活下去。你每一步都在給自己找退路,可你每一步都走錯了。”
“你閉嘴!”謝澤宇嘶吼著,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撞出迴響。
謝雲州站在幾米開外,試圖攪亂他的思路:“哥,你聽我說。你先把刀放下,嫂子她……”
謝澤宇打斷他的後話,“這聲‘嫂子’叫得倒是有趣。謝雲州啊謝雲州,你和孟安甯一樣,都是吃裡扒外的東西!”
他的注意力留在謝雲州臉上,覺得諷刺極了。
一邊是自己的堂弟,一邊是從小的發小。他甚至都有一瞬間的恍惚,自己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的。
說話間,他還沒來得及反應。
一直沒說話的傅斯珩一隻手精準地扣住謝澤宇持刀的手腕,另一隻手同時護住孟安甯的肩,往自己懷裡一帶。
他的動作極快,謝澤宇分神間隙被他卸了力,刀鋒從孟安甯頸側滑開,脆聲落在地上。
警察從周圍衝過去,幾個人同時按住謝澤宇的背,把他死死壓在地面上。
手銬利落扣住他的手腕,然後他整個人被從地上提起來,臉朝下按在廢棄的機器上。
傅斯珩一邊替孟安甯解綁,一邊抬眼睨向他:“謝澤宇,退路留給你,你也走不出去,不如直接送你一條死路。”
孟安甯的雙手被鬆開的那一刻,看著傅斯珩。
他的大衣上沾了灰塵,左邊袖口被血染深了一片,但他的表情淡淡的,像是什麼都沒發生。
剛才奪刀的時候,他受傷了。
“手。”孟安甯的聲音有點啞。
“沒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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