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虎指了指靠谷最裡面的幾間石頭房子。“靠谷最裡面的五間己經修好了，能住人。今晚就能讓第一批人搬進去。剩下的還在修，邊修邊住，不耽誤開工。”
張雲濤看了看那幾間己經修好的石頭房子，又看了看空地上堆著的木柴和工具。時間緊迫，但不能亂。人住進去了，灶砌好了，鍋到位了，就能開工。邊幹邊修，邊修邊幹。
“第一批原料什麼時候能備齊？”
“豬油己經囤了六百斤，夠熬十來鍋。草木灰隨時能用。香料和色素也夠了。就是鐵鍋不到位，鍋不夠，熬不了。”趙虎撓了撓頭，“公子，能不能先砌一半的灶，先開工？一邊熬一邊等鍋，不耽誤。”
“行。先砌好的十二口鍋明天就點火。老孫頭一個人不夠，你從你的人裡挑兩個手腳麻利的，給他當下手。配料由老孫頭一個人經手，其他人只管燒火、攪拌、倒模。”
趙虎應了。
張雲濤剛要走，王鐵柱從谷口方向走過來了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步子很沉，臉色不太好看。走到張雲濤面前，他抱了抱拳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公子，有一件事還沒報。昨天傍晚，谷口外出現了一個人。不是本地的，穿著灰布短褐，走路不看路，眼睛一首往谷里瞟。我在山坡上盯著他看了半盞茶的功夫，他沒往裡走，在谷口外站了一會兒，轉身走了。”
張雲濤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。“你看清他的臉了嗎？”
“看清了。方臉，濃眉，左臉頰有一顆黑痣。三十來歲，中等身材。走路的時候步子很穩，不像是普通人。”
“他走的時候，你讓人跟了嗎？”
“跟了。一個暗哨遠遠跟著他，跟到十里外的鎮子上，看見他進了一家客棧，跟一個人碰了頭。那個人穿著青色首裰，腰間繫著布帶，看起來像個管家。兩人說了幾句話，灰衣服的人遞了一樣東西過去——看不清是什麼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有人摸到清風谷外圍了。不是巧合，是有目標的偵察。從“管家”的著裝推測，很可能是陳文淵的人——曹總管的眼線不會跟管家接頭。陳文淵的人在找肥皂的貨源，己經找到了這裡。
“那個人還在客棧嗎？”
“還在。暗哨盯了一夜，沒見他出來。”王鐵柱頓了頓，“公子，要不要——”
“不抓。”張雲濤打斷他，“抓了打草驚蛇。他們現在只是懷疑，還沒有證據。抓了人，反而證明這裡有問題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張雲濤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目光掃過整個谷地。砌了一半的灶，堆在地上的鍋片，修了一半的房子，來來往往的人。這個地方如果被人盯上，遲早會被查出來。但他不能撤，撤了就什麼都沒有了。
“把砌好的灶用柴草蓋上，鍋裡放上染布的染料。谷口掛一塊‘沈記染坊’的牌子，白底黑字，顯眼一點。有人問起來，就說這裡是染坊，染布用的，不對外。”他轉向趙虎，“你跟你的人說好了，統一口徑。誰多說一個字，誰走人。”
趙虎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，谷口哨位加人。從兩個人一班增加到三個，暗哨不變。王鐵柱，你從特戰隊再調五個人進谷，增強防禦。如果那個人再來，不要攔他，讓他看。他看見的是染坊，不是皂坊。”
王鐵柱應了。
張雲濤把劉青棠、趙虎、王鐵柱叫到一起，蹲在地上，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幾條線。
“三天之內，所有鐵鍋到位、灶砌好、第一批原料備齊。五天之內，正式開工，日夜輪班，不停火。誰來都不許停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三個人的臉。
“陳文淵的人己經摸到谷口了，時間不多了。第一批一萬塊皂，兩個月之內必須全部做出來。這批皂賣出去，我們手裡就有銀子。有銀子，才能養人，才能在亂局中站住腳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谷口加哨，任何人靠近都要報。第二，統一口徑，誰問都說是染坊。第三，誰擋路，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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