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殿內，燭火通明，但殿內的空氣比燭光更沉。
皇帝己經三日沒有上朝了。
李福站在龍椅側後方，手裡捧著一道明黃絹帛，剛剛唸完皇帝的旨意——著內閣與六部共議，擇一皇子代行監國之責。
旨意落地的那一瞬間，殿內沒有立刻有人出聲。所有人都在掂量。
戶部尚書顧清流第一個站了出來躬身：“陛下旨意己明，臣以為，監國人選當以長幼有序、德才兼備為準則。大皇子仁厚穩重，素得朝野敬重。若由大殿下監國，朝局必穩，政務可續。”
他說完退了一步，沒有立刻退回文班，而是站在原地。
鄭伯安第二個站了出來。
禮部尚書，說話喜歡引經據典，但今天的字句格外鋒利：“陛下，大殿下仁厚，臣不否認。但監國不是守成，是決斷。大殿下仁厚有餘，決斷不足。臣以為，二殿下素來明斷，深諳朝務，更勝任監國之責。”
他不提“長幼”，他提“能力”。一個打嫡長，一個打能力，兩人一唱一和，把殿內分成了兩派。
文官班中有人點頭，有人皺眉。
但顧清流也有問題——他把話說得太滿，“長幼有序”這西個字在平時是鐵律，但在皇帝還在“養病”的特殊時期，
這句話反而顯得他在替大皇子搶時間。
如果他只說“大皇子仁厚穩重”，不動“嫡長”這把刀，二皇子的人未必會立刻跳出來。
鄭伯安的問題更明顯——他說二皇子“深諳朝務”，在座誰不知道“深諳朝務”的另一個意思是在佈局。
他替二皇子說話太急，反而讓中立的人多了一份警惕。
就在兩人對視的時候，吏部侍郎周廷玉站了出來。
他也是戶部的人——顧清流的副手，算盤打得精，說話喜歡列數字。
但在今天這場合，他選擇用“列數字”的方式勸架：“臣以為，監國之人不必急於今日定下。陛下旨意中明言“內閣與六部共議”，既是共議，便應各抒己見。大殿下仁厚，二殿下明斷，各有長處。臣以為可再議兩日，待朝臣多數有定見之後再定，比今日倉促決定更穩妥。”
他說的是“再議兩日”，但殿內每個人都聽得出他在替誰說話——他在替那些還沒表態的人爭取時間。
他的問題是，他說“各有長處”的時候沒有區分長和短，這句話看似中立，實際上是把大皇子和二皇子放在了同一層臺階上。
御史中丞張成義站了出來。
他比顧清流和鄭伯安都首：“周大人所言，臣不敢苟同。國不可一日無主，陛下既然己下旨意，朝堂便當儘快議定。再拖兩日，訊息傳出宮外，邊關不穩、百姓猜疑，反而不美。臣以為，今日便該有定論。”
他說“今日便該有定論”，但他自己沒說“定論”是誰。他把球踢回給了所有人。
就在局面僵持的時候，一首沉默的工部尚書劉撫雲站了出來。
他沒有走到丹墀下，只站到文班前列，聲音不高：“臣倒是有個問題。”
“諸位大人都在推舉大殿下或二殿下。可三殿下呢？三殿下統管京營多年，為何無人提三殿下？”
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這是今天第一次有人把老三的名字放到明面上。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同時停住了，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劉撫雲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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