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透，張雲濤就下了樓。
客棧大堂空空蕩蕩，只有櫃檯後面的劉掌櫃正在撥算盤。
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，從櫃檯下面摸出一把舊茶壺，倒了兩碗茶。
“劉掌櫃。”張雲濤先開了口，“蕭先生讓我來查趙明德的事。您在這邊住了多久了？”
“三年了。蕭先生讓我來的。”他端起自己那碗茶喝了一口，放下，“趙明德在東鳳縣當了七年知縣。
我剛來的時候，他還沒收那筆銀子。那時候他做事還算規矩，不跟本地商戶走得太近，也不怎麼出縣衙。
那時候沒什麼油水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。”
張雲濤端著茶碗，看著劉掌櫃，等他說完。
“三年前開始變了的。先是跟幾個商戶吃了頓飯，後來開始收東西了。
他收東西很講究，從來不自己伸手，都是經別人轉手，都是讓人送。
送的也不多，每次都說是”節禮“，名目也換得勤——過年送年貨，從不空手，也從不越界。
他這些年的節禮收下來，少說也有五六萬兩了。”
“那為什麼只有那筆十萬兩的進了蕭先生的冊子？”張雲濤問。
“因為他漏了，之前金額太小了，沒那麼明顯。”劉掌櫃放下茶碗，“這些都是後面調查出來了。”
劉掌櫃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：”第一次見的時候，錢掌櫃帶了兩千兩。
趙明德沒收，連看一眼都沒看，首接讓人把錢掌櫃請出去了。第二次錢掌櫃帶了五千兩。
趙明德還是沒收。第三次給出暗示，錢掌櫃帶了十萬兩。這一回趙明德收了，貨第二天就放了。“
張雲濤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：”他是個會挑人的人。“
”是。太小的銀子他不收，不夠分量，容易被人拿住把柄。太大的銀子他也不敢收，怕被人盯上。
他挑人很準，錢掌櫃在蘇州做了十幾年古玩生意，不缺這十萬兩。
而且錢掌櫃是個怕事的人，不會到處說，當初扣押這件事情弄的比較大，我們才重新調查的。“
”那銀子他收之後，放到哪了？“
”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他收銀子之後，第二天夜裡有人從縣衙後門出來，往城南方向去了。“
”第二天夜裡？“
”對。收銀子的當天晚上，他府上後院多了一輛馬車。
第二天夜裡，有人從後門出來，提著箱子上了那輛馬車，往城南方向走了。
我讓人跟了一段，跟到城南一座舊宅子門口，馬車進去了，人就沒了。“
”舊宅子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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