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河邊用河水整理了一下儀容,不然會被人誤會是野人。
站起來往那個方向又看了一眼。
房屋的輪廓比剛才清晰了一些,屋頂是灰瓦的,牆體是黃泥的,和他在大梁見過的那些村莊沒有太大區別。
他又走了約莫兩刻鐘。
他注意到路邊有翻過的土,是有人耕作過的痕跡,地壟修得整齊,踩上去不松。
他放慢腳步,目光從地面掃向遠處,那幾間屋子的煙囪還在冒著煙。
村口立著一棵大樹,樹冠鋪開,在空地上投下一大片陰涼。
樹下坐著一個人,正低著頭編筐,手裡拿著一把幹藤條,手指翻得很快,極為熟練。
那是個老頭,穿著粗布衣裳,樣式和大梁的差不多,但領口開得更大一些。
張雲濤在幾步外站定,抱了一下拳,“老人家,請問這是什麼地方?”
他抬起頭,目光在張雲濤身上停了一下,從上到下掃了一遍,“小夥子,你這從哪邊來的?看著像逃爛一樣。”
他的話帶著一種他還沒聽過的口音,尾音往上挑,每個字的咬字都比大梁那邊輕半度,但能聽懂。
“從東邊來的。走了很久。”
老頭抬頭又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腰間那柄鐵劍上停了一下,“東邊?東邊那都是山,你是怎麼翻過來的?”
他把編好的半隻筐放在膝蓋上,“這兒叫青原村。往西走還有鎮子,叫青原鎮。再往西,就是更大的地方了。”
張雲濤在他旁邊的樹根上蹲下來:“老人家,這邊地界叫什麼名字?是什麼朝?”
“你不知道這是哪?”
“不知道。我從東邊過來,沒見過人煙。過了最後一道山脊才看見這片平原。”
老頭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把編了一半的筐放在腳邊,把手裡的活先放下了:“這邊叫西境。
以前叫西境州,後來換了叫法,也有人叫西原。這裡沒有朝廷,只有幾個大鎮子自己管自己。
“那西境往西,還有什麼?”
老頭手裡的藤條停了一下,然後繼續編:“往西?再往西我們這邊沒人去過。
有人說那邊有更大的城,有人說那邊有海,有人說那邊什麼都沒有。
我們這邊的人,最遠也就走到青原鎮,再往西就不去了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,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樹根旁邊:“多謝老人家。”
老頭看了一眼那塊銀子,沒有伸手:“問點話不用銀子的。我看你樣子生活也不容易,自己留著吧。”
張雲濤彎腰把銀子撿起來收好,“多謝老人家了。”
他轉身往村口方向走了兩步,老者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:“年輕人,你去西邊做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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