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片刻，抬手指了一下木架的方向：“那些藥材，是你晾的？”
“是我晾的。”
“那幾株石斛品相不錯。但晾曬手法跟我見過的有些不一樣，切片的方向偏了一寸，莖節朝上放。
一般人會朝下放，讓水分順著莖節自然流出。你朝上放，汁液會迴流到斷口處凝結。這樣藥性會更集中。”
“是我自己摸索的方法。”
她一眼就看出了晾曬手法的區別，不止是懂藥材，是親自處理過。
“你不是藥堂弟子？”
“我是藏經閣的。”
“藏經閣的弟子，自己摸索藥材晾曬手法，你不覺得奇怪嗎？”
“以前在山裡住過幾年，自己處理藥材。”
長公主又看了他兩息，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，然後她忽然換了一個方向：“你這院子裡晾的藥材裡，
有一批黃精的年份看起來不短。你是從哪採的？”
“西面山上。”
“西面哪座山？”
張雲濤沉默了一瞬：“往西走大約三十里，有一片山谷，山谷深處長著年份夠的黃精和石斛。”
長公主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拍：“那片山谷裡，還長著別的東西嗎？”
“還長著一些常見的藥材。”
“比如血藤？”
果然這長公主心機深沉。過了兩息，他開口了：“那片山谷裡我沒見過血藤。”
長公主沒有再追問，“那本松風劍法，藏經閣裡有嗎？”
“有。在二樓靠牆的架子上。”
“如果我想看，怎麼才能看到？”
“按照規定，外宗的人不能進藏經閣，也不能借閱藏書，您可以向宗主申請。”
長公主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轉身走了。
護衛統領跟在她身後，兩人沿著青石板路往主殿方向去了。
張雲濤站在門檻內側，看著那個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，他重新翻開那本地理志，目光落回落霞澗的位置。
那行小字還在，血藤。長公主認得那是什麼東西。
她問那片山谷的時候，語氣應該是一種試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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