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跟在那個深藍色官服的中年人身後走進偏殿。
偏殿不大，靠牆擺著幾張桌椅，桌上攤著幾本冊子和幾隻瓷碗。
一個穿淺青色宮裝的女子坐在桌案後面，正低著頭看一份名冊。
她看起來不到二十歲，頭髮用一根白玉簪挽著，沒有戴任何繁複的首飾。
標準的鵝蛋臉，有些稚嫩，看起來可愛。
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，目光先在他臉上停了一下，然後落在他身後那中年人身上。
“這就是新來的煉丹師？”
“是，他說自己會煉丹，還帶了樣品。”中年人側過身，讓出身後站著的張雲濤。
小公主放下手裡的名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帶著一種審視的認真：“你這麼年輕，是丹師嗎，帶了什麼丹藥？拿給我看看。”
張雲濤從懷裡掏出那隻小瓷瓶，雙手遞過去。
旁邊一個侍女接過來，轉放到桌案上。
小公主拿起瓷瓶，拔開塞子倒出一顆在掌心裡，低頭看了片刻，又湊到鼻尖聞了一下，然後抬起頭：“這是什麼丹？”
“養神丸。用黃芪、當歸、茯苓、遠志、夜交藤煉製而成，藥性溫和，適合體虛之人長期服用，助眠安神，補益氣血。”
小公主把那顆丹藥翻過來看了一遍表面，掂了掂分量：“色澤均勻，表面光滑，聞起來沒有焦糊味。你煉了多少年了？”
“斷斷續續幾年。以前在山裡自己琢磨的，後來遇到一位丹師指點了幾次，才算是入了門。”
小公主盯著他看了兩息，然後放下那顆丹藥，“你既然是來應徵的，應該知道我這邊的情況。
我母后病了很長時間，太醫院的人換了三茬藥方，都沒什麼起色。你要是真有本事，那就先說說你的診斷思路。”
“殿下，我還沒見過皇后娘娘，不知道具體症狀，不敢妄下診斷。
但如果娘娘是舊疾復發、久治不愈，那多半是根基虧損太深，需要先補足氣血，再慢慢調理臟腑。
表面上的症狀治了又發，是因為底子沒有補起來。”
小公主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：“太醫院的人也是這麼說的。
但他們補了半年，母后的氣色還是不見好，你說你能補，那你用什麼方子？”
“我剛才給殿下看的那顆養神丸，就是用來溫和調養的。但那個只是引子。”張雲濤的聲音沒有抬高，
“如果殿下允許，我可以為娘娘單獨配一副調理氣血的藥方，連服半個月看看效果。
如果半個月後沒有改善，殿下隨時可以讓我走。”
小公主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：“母后不能試藥。”她這句話說得很輕，更像是在提醒他，
“太醫院的人之前也提過新方子，熬了兩副，母后喝了之後反而更虛弱了。
從那之後我就跟他們說，新方子要先跟我說清楚，我確認了才能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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