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一道帶著少年戾氣的聲音驟然響起,打破了沙漠夜晚的死寂。
只見楊好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沾在掌心和褲腿上的細沙,腳步沉穩地往前踏出,身形雖不算高大,卻硬生生擋在了黎簇與吳邪之間,眉眼緊繃,語氣囂張又護短。
“小爺的人你也敢動,問過小爺了嗎?”
月光灑在他緊繃的側臉上,褪去了平日的散漫,多了幾分不容侵犯的執拗。
蘇難身邊的人立刻拿刀對著他,空氣瞬間凝滯,風沙刮過耳畔的聲響都變得格外清晰,一場更激烈的衝突一觸即發。
吳邪見此趕緊出來打圓場。
“原來和黎簇是朋友啊!都是自己人。”
“好哥,你終於來了,嚇死我了,嗚嗚嗚……”
黎簇一整個大鳥依人,一把抱住楊好就是哭,倒像是要把這些天的委屈都哭出來。
他僵硬地抬手,猶豫了半天,還是沒好意思推開懷裡的人,只是虛虛地搭住黎簇的後背,清了清嗓子,語氣彆扭又透著點心疼
“……哭什麼哭,出息。”
話雖這麼說,他卻把黎簇往自己這邊帶了帶,用身體替他擋住身後蘇難那探究的視線,動作極不自然地拍了拍他後腦勺
“沒事了,我不是來了嗎?”
吳邪站在一旁,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幕,指尖輕輕敲了敲眉心。
蘇難把玩著指甲,忽然低低笑了一聲,衝吳邪挑了挑眉
“吳老闆,你這隊伍……挺有意思。”
“好哥……他們欺負人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“好了,好了,沒事了,我這不是來了嗎?”
“嗚嗚嗚……”
楊好拍著他背的手頓了頓,又氣又心疼,忍不住低聲罵了句。
“讓你之前不好好學,現在挨欺負了吧!”
可黎簇這會兒早就聽不進任何道理,整個人縮在他懷裡,哭得肩膀一抽一抽,活脫脫一個受足了委屈、只會掉金豆子的巨嬰。
之前孤身被刀架著脖子時,他還能硬撐著不示弱,可現在一撞進熟悉又安心的懷裡,那股強撐了一路的底氣瞬間散得乾乾淨淨,眼淚跟決了堤似的,怎麼捂都捂不住。
楊好嘴上罵著,手臂卻越收越緊,把人牢牢護在胸前,抬頭時看向蘇難和馬老闆那夥人的眼神,己經冷得像沙漠裡的冰碴子。
吳邪靠在一旁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,沒上前打擾相擁哭訴的兩人,只垂著眼淡淡掃過眼前局勢,眼底卻翻湧著旁人察覺不到的思量。
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護住黎簇的楊好,心底暗自思忖。這個被黎簇喊作“好哥”的少年,到底是不是汪家安插進來的人?此前他費盡心思蒐集到的所有資料裡,楊好不過是個輟學在家、整日遊手好閒的街頭不良少年,無背景無特殊際遇,普通得扔在人堆裡都找不出來。
可剛才那一手精準擲石、瞬間逼退蘇難的身手,卻絕不是普通少年能擁有的。蘇難的功夫他再清楚不過,能悄無聲息擊中她的手腕,逼得利刃脫手,這根本不是一個閒散少年能練就的本事。
眼前的楊好,遠比資料裡顯示的要複雜得多。吳邪眸光微沉,目光在楊好緊繃的後背、以及他下意識護著黎簇的戒備姿態上頓了頓,心裡己然拉起了警惕的警戒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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