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
“就你這吃糖的勁頭，早晚壞了牙齒，到時候牙疼難忍，哭都沒地方哭。”
他抬手輕輕敲了敲薛洋的額頭，語氣溫溫柔柔。
“說的跟不給你似的，一天的量都你一下就吃完了。”
薛洋癟了癟嘴，雖還有些不甘心，卻也知道聶懷桑是為他好，只敢小聲的嘟囔。
“我這一口牙好著呢！白淨著呢！”
薛洋悻悻地摸了摸懷裡的小麵人，把想吃糖的念頭硬生生壓了下去，繼續興沖沖地拖著人往姑蘇的方向走去。
悠悠晚風拂過街巷，兩人一閒一鬧，慢悠悠朝著煙雨姑蘇，步步前行。
終於行至姑蘇境地，遠山含黛，流水含煙，青瓦白牆順著河道層層鋪開，滿目都是溫潤的江南景緻。一路喧囂市井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清寂悠遠的草木香氣，風裡都帶著幾分清雅的書卷氣。
遙遙望去，雲深不知處的山門隱在青山雲霧之間，素白石欄依山而建，蒼松翠竹層層疊疊，肅穆又幹淨。
薛洋一路鬧騰慣了，此刻見這般清冷規整的地方，腳步不自覺慢了半分，原本掛在臉上的嬉笑收斂些許，卻依舊拽著聶懷桑的衣袖，探頭探腦地張望。
“原來藍家長這樣啊，看著冷冰冰的。”
他小聲嘀咕。
聶懷桑合上摺扇，抬手理了理衣袍，眼底帶著淺淡笑意，也忍不住吐槽。
“藍家何止是規矩多，簡首不要太多，三千多條家規，連吃飯睡覺都有約束。”
話音剛落，兩名白衣藍抹額的藍氏弟子己然上前，身姿端正，拱手行禮。
“勞煩二位道友出示拜帖。”
聶懷桑微微頷首應聲，將拜帖遞了過去。
藍氏弟子接過拜帖後便將二人迎了進去。
聶懷桑轉頭看向身側一臉新奇、左顧右盼的薛洋，無奈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。
“走吧，咱們總算到地方了。”
薛洋哦了一聲，乖乖跟著邁步，只是走在規整肅穆的山道上，心裡還偷偷惦記著一件事——等規矩應付完了，總得哄著他家懷桑哥，再討塊糖吃。
踏入分給二人的客院廂房，院中清雅安靜，窗明几淨，本就是藍氏弟子日日打掃的模樣，整潔得挑不出半分錯處。
可薛洋一進門，反倒瞬間勤快得不像話。
生怕被聶懷桑覺著自己貪玩懶散，他立馬擼起袖子忙活起來。拎過隨身的行囊胡亂攤開，東翻西翻收拾衣物，轉頭又快步跑去桌邊倒水，指尖磕碰得茶杯叮噹輕響，緊接著又撲到床榻邊，手腳麻利地拉扯被褥想要鋪得整齊些。
他一腔殷勤十足，忙得團團轉，額角都微微沁出薄汗，偏偏手腳毫無章法。
原本整整齊齊的案几，被他翻亂了行囊雜物；疊得平整的被褥，被他扯得歪歪扭扭；方才乾乾淨淨的桌面，也多了幾道水漬。好好一間雅緻乾淨的客房，經他一通熱火朝天的收拾，反倒顯得亂糟糟的，處處透著凌亂。
聶懷桑立在門邊，搖著摺扇靜靜看著，看得眉眼間盛滿了無奈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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