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厭離身上。她緩緩抬起頭，不再一味垂首隱忍，一雙泛紅的眼眸坦然望向金子軒，語氣平靜溫和，卻帶著不容折辱的底氣。
“金公子，你若是當真不滿意這門婚約，只管向長輩首言便是。我江厭離也並非非你不可。”
她身姿端端正正，不見半分怯懦。
“倘若你礙於情面難以啟齒，無妨，我親自去同長輩言明，就此退了這門親事便是。”
這話一齣，全場驟然安靜。誰也沒想到素來溫柔和善的江姑娘，會說出這般利落決絕的話。
魏無羨眼底的怒意稍歇，卻依舊挺身護在師姐身側，一臉認同。
金子軒整個人一怔，臉上青紅交加，方才的窘迫之上又添了幾分慌亂。他本只是厭煩長輩包辦、心緒浮躁口不擇言，從未想過真要走到退婚這一步，一時間竟手足無措，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江厭離話音落下，語氣乾淨利落，再無半分糾纏。
她輕輕抬手，攏了攏微亂的衣襟，也不再看臉色煞白的金子軒，轉頭溫和看向身側的兩人。
“阿羨，阿澄，我們走。”
魏無羨立刻收了滿身戾氣，乖乖扶著師姐一側，眼底滿是心疼。姍姍趕來的江澄默默站到江厭離身側，眉眼清冷，一言不發，卻穩穩護住了自家師姐。
三人並肩轉身，身姿坦蕩從容，踏著河畔晚風，一步步離開了這片喧鬧之地。
場中沒了爭執的主角，圍觀眾人見再無熱鬧可看，紛紛興致寥寥，彼此對視幾眼，低聲議論兩句，便三三兩兩散開。
薛洋看得盡興，嚼完最後一口糖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轉頭拽了拽聶懷桑的衣袖，滿眼新鮮。
“哥，厲害啊！原來看軟軟溫柔的人，硬氣起來這麼颯。”
聶懷桑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，淺淺勾了下唇角，溫聲輕嘆。
“江姑娘外柔內剛。”
聶懷桑抬手輕輕拽住薛洋的胳膊，帶著他轉身往居所的方向走，夜色溫柔，語調也軟乎乎的。
“走了，這麼晚了，該回去休息了。小小年紀熬夜，可是會長不高的。”
薛洋被他牽著走，嘴裡還回味著方才的熱鬧，不甘心地踮了踮腳，嘟囔道。
“我都長這麼高了，不用長了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腳步卻乖乖跟著聶懷桑，半點沒有逗留的意思。
夜裡雲深清風習習，樹影簌簌搖晃，月色灑在兩人並肩的身影上，溫溫柔柔的。
聶懷桑聽著他嘴硬，低低笑了一聲，慢悠悠道。
“再犟，明天我就不給你糖了。”
薛洋趕緊把口袋捂得嚴實，腳步貼得更近，一本正經地嘟囔。
“那不行，沒有糖我的人生都沒有意義了。”
聶懷桑被他逗得低笑出聲，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。夜色漫過廊簷，月光鋪在青石板路上，兩人的影子挨在一起，緩緩向前挪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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