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麼晚了,哥哥是打哪兒回來的?怎麼也不跟弟弟說一聲?”
聶懷桑穩穩心神,抬手虛虛撫了下胸口,暗自壓下那點驚魂未定。他看著自家弟弟這副幽怨模樣,無奈又心軟,連忙輕輕合上房門,隔絕外頭的夜色動靜,生怕隔牆有耳。
他收斂了所有籌謀算計,瞬間變回了慣常那副溫和縱容的模樣,緩步走上前,語氣放得極柔,帶著哄人的意味。
“你怎麼還沒睡?夜裡風涼,仔細染了寒氣。”
“我不睡。”薛洋梗著脖子,半點不依不饒,往前湊了半步,微微抬眼盯著他,眼底的委屈快要溢位來。
“哥哥偷偷摸摸出去,大半夜鬼鬼祟祟,是有什麼事,連我都不能知道嗎?”
少年心思敏感又執拗,聶懷桑深夜獨自外出、行蹤隱秘,還刻意避開他,己然讓他滿心不安與失落。方才那點獨處的歡喜盡數消散,只剩沉甸甸的哀怨。
聶懷桑看著他澄澈又委屈的眼神,心頭微嘆。
可看著眼前人這副模樣,他實在不忍繼續糊弄,只得放低姿態,抬手輕輕揉了揉薛洋的發頂,語氣溫和又鄭重。
“不是瞞你,這不是對個人就多一分危險嘛!”
他避重就輕,柔聲安撫。
“就是去處理些事情耽擱了時辰,讓你久等,是哥哥不對,下次定然提前告訴你,好不好?”
薛洋卻半點不吃他這套溫柔搪塞,腦袋一偏,躲開了他溫熱的掌心。
那雙素來帶戾氣、藏鋒芒的眼眸,此刻在月色裡乾淨又執拗,死死盯著聶懷桑的臉,不肯挪開半分。他唇瓣微微抿起,腮幫子鼓著,像個被獨自丟下的孩童,委屈巴巴的模樣全然沒了往日橫行無忌的模樣。
“不好。”
少年的聲音輕輕的,卻帶著不容敷衍的倔強,字字較真。
“哥哥每次都這麼說,從來都不告訴我。”
他往前又湊近一步,幾乎貼到聶懷桑身前,微涼的夜色裹挾著少年的氣息,語氣染上一絲軟糯的酸澀。
“是不是哥哥覺得我只會惹禍,幫不上你的忙,所以什麼都瞞著我?”
聶懷桑心頭一軟,瞬間五味雜陳。
是他不想說嗎?之前有次夜獵也是,說好的要感化,感化,結果他倒好,一劍過去,邪祟是感化了,物理感化的,連人家百姓的房子都給削了,還得去安撫受驚的百姓,還得修繕被他搞壞的房屋。
聶懷桑輕嘆一口氣,他微微俯身,主動抬手,再次覆上少年的發頂,指尖溫柔地摩挲著柔軟的髮絲,動作是極致的縱容。
月光透過窗隙落在他眼底,褪去了所有晦暗算計,只剩滿滿當當的溫柔與無奈。
他放低嗓音,輕柔得如同晚風拂雪。
“哥哥從來沒有覺得你沒用。正因為你是我最疼的弟弟,我才更不想讓你捲入這些腌臢紛爭裡。”
薛洋怔怔抬頭,看著眼前眉眼溫柔、滿眼都是自己的人,心頭積攢的委屈驟然鬆動了大半。可他還是不甘心,伸手輕輕拽住聶懷桑的衣袖,指尖攥得緊緊的,晃了晃。
“那也不行。”少年軟聲執拗道。
“哥哥要擔風險,我就要陪著。不管是什麼事,我都不怕危險,我只想跟哥哥一起,再也不要被你瞞著、被你拋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