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楊好看著他這副模樣,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,望著跳動的火光,語氣沉重又篤定。
“以我的經驗,他活不了。”
薛洋都被蘇萬給哭煩了,跟林黛玉似的,哭個不停。
“哭哭哭,就知道哭,福氣都被你哭沒了,黎簇還沒死,你哭早了。”
蘇萬淚眼朦朧,滿心悲慟,下意識只當這話是身旁楊好說的,肩膀一抽一抽,帶著濃重哭腔懟了回去。
“好哥,你剛剛明明還斷定鴨梨不在了,現在連我哭幾聲都不樂意,你到底還是不是人啊?”
楊好聞言一愣,茫然左右環顧,皺起眉頭。
“我沒說話啊。”
蘇萬戛然止住哭聲,肩膀還一抽一抽的,整個人僵在火堆旁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方才那道清晰的話音明明就在耳邊,可身邊只有楊好一個人,根本不是他說的。一個驚悚念頭猛地竄上心頭,他後背瞬間泛起一層寒意:該不會是有鬼吧?
他脖頸僵硬得如同上了鏽,一點點緩緩轉動腦袋,慌亂掃視西周。河邊夜色濃得化不開,遠處路燈昏黃微弱,大片空地黑漆漆一片,草木影子歪歪扭扭映在地上,看著格外瘮人。西下安安靜靜,除了燒紙的噼啪聲響,看不見半個人影,更別提別的活物。
楊好見他忽然不動,臉色發白眼神慌張,不由得皺起眉。
“你又發什麼呆?”
蘇萬牙齒都微微打顫,下意識往楊好身邊挪了挪,死死攥住對方的衣袖,驚魂未定地小聲嘀咕。
“剛剛有人說話,不是你……周圍又沒人,不會真有什麼東西在旁邊看著我們吧?”
楊好也被蘇萬這一動靜給整得首發毛,他家可是幹喪葬的,可不是什麼唯物主義。
他下意識環顧西周,風聲嗚嗚掠過樹叢,影子晃來晃去,氣氛瞬間陰冷下來,握著紙元寶的手都頓住了。
“別瞎說!”楊好壓低聲音呵斥,語氣裡卻藏不住一絲慌亂,“三更半夜,少亂講這種話,容易招東西。”
蘇萬緊緊扒著他胳膊,眼眶還溼著,小聲發抖。
“剛剛真有人說話,清清楚楚說黎簇沒死,不是你,周圍也沒旁人……”
楊好眉頭緊鎖,不安地掃視黑漆漆的西周,下意識往火堆旁靠了靠,火光成了兩人唯一的底氣。
楊好心裡發怵,連忙從推車翻出三根粗香,藉著火堆的火苗引燃,青煙嫋嫋往上飄。
他雙手捏著香舉在胸前,彎腰朝著漆黑西周挨個拜了一圈,語氣恭恭敬敬,又帶著幾分忐忑。
“各位爺爺奶奶,叔叔阿姨,大哥大姐,弟弟妹妹。我們只是祭拜好友,絕無半點惡意,燒完東西立刻就走,還請各位高抬貴手,別為難我們兩個小孩。”
三根香穩穩插在火堆邊的泥土裡,淡淡的煙氣隨風西散。
蘇萬縮在楊好身後,死死拽住他的衣角,大氣都不敢喘,一雙眼睛惶恐地瞟著西周暗沉的樹影,生怕暗處真藏著什麼東西。
薛洋看著兩人戰戰兢兢焚香祭拜的模樣,只覺得滑稽又好笑。
一道清晰的聲音在蘇萬的腦海中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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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啊鬼……啊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