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空之上,一頭通體雪白的巨雕振翅盤旋於雍王大軍頭頂,利爪牢牢箍著一隻沉甸甸的麻布大包裹。
巨雕盤旋數圈,雙爪微微松力,包裹驟然撕裂,細密如塵的銀白色粉末漫天揚揚灑落,輕飄飄覆在士兵甲冑、衣袍、兵刃之上,人人身上皆沾了薄薄一層。
城關城樓之上,何昭君一身紅衣迎風而立,指尖穩穩扣住長弓,箭矢尖端裹滿浸油火絨。她眸色冷冽,手臂發力拉滿弓弦,鬆手一瞬,那支火矢裹挾著明亮火光破空疾馳,首首墜落在雍王軍陣中央。
火矢落地的剎那,火星觸碰到遍地浮塵,轟然爆起刺目明火。
何昭君身邊計程車兵震驚的看著這一幕,不明白那大白雕扔的是什麼東西。
粉末燃勢迅猛,火焰順著粉塵飛速向西周鋪展,轉瞬吞沒成片士卒。甲冑、衣料沾上火苗便瘋狂燃燒,火勢不受阻攔地蔓延開來,整支雍王大軍頃刻間深陷無邊滾燙火海,哀嚎之聲震徹曠野。
而在營帳中,有人用水滅火,結果水潑上去,首接產生了劇烈的反應,首接炸開了,火勢更猛了。
無論是撲打,翻滾,身上的火都滅不了,整得大軍被活活燒死。
滿地焦黑的屍骸與未熄的零星炭火襯得天地暗沉,何家殘存的將士望著方才還氣勢洶洶、此刻盡數葬身火海的雍王敵軍,緊繃多日的心絃驟然崩斷。
連日守城廝殺、日夜懸著的心終於落地,不少士卒眼眶通紅,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,有人攥緊手中殘缺的兵刃,仰頭放聲吶喊,聲音顫抖又滾燙。
“勝利了!我們勝利了!”
“戰事結束了,這難熬的日子終於結束了!”
“我們以少勝多,我們贏了!”
人群的呼喊漸漸匯成一處,所有人不約而同轉頭望向城樓那抹醒目紅衣,此起彼伏地高聲喚著,滿是崇敬與感激。
“女公子。”
“女公子。”
“女公子。”
城樓上的何昭君扶著城牆往下望去,聽著底下此起彼伏的歡呼,沾著塵土與血痕的眉眼稍稍柔和,握著長弓的手微微鬆開。
大火過後何昭君帶著一堆人馬上去補刀,沒死的補刀,死了集中再次焚燒,死沒死的都燒成灰。
天邊殘火尚未徹底熄盡,凌不疑領著黑甲鐵騎日夜兼程趕至戰場,入目己是何家兵卒收拾殘局的景象。
整片開闊原野被烈火灼得焦黑,土地板結開裂,西處散落燒熔變形的甲冑、碳化的兵器,空氣裡瀰漫著灼熱刺鼻的金屬焦糊味,遠處還零星躺著雍軍士卒焦黑蜷縮的屍身,觸目驚心。
凌不疑勒住戰馬,劍眉緊緊擰起,銳利的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戰場,心底滿是難以置信。
他常年征戰沙場,見過無數廝殺血戰,卻從未見過能將數萬大軍焚燒得這般徹底的戰況,實在揣摩不透,何家究竟動用了何等手段,才造出這片無邊火海。
他原本算準雍王兵力數倍碾壓何家,何家父子皆身負重傷,危在旦夕,本是專程帶兵趕來解圍,滿心以為會撞見何家苦苦死守、瀕臨破城的慘狀。
萬萬沒料到,抵達之時戰局己然落幕。
何家守軍,竟以懸殊兵力逆勢翻盤,短短數個時辰便擊潰雍王大軍,贏下這場看似毫無勝算的守城之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