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吳三省強行圓場,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驟然響起。
解雨臣微微抬眸,漆黑的眼眸澄澈又冰冷,首首鎖定面前的吳三省。
他周身溫潤的氣場盡數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疏離與質問。
“吳三爺不該解釋一下嗎?口口聲聲說讓我看好解家,你又是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裡的?還讓人將我引過來。”
被解雨臣層層詰問堵得無話可辯,吳三省緊繃的肩線驟然一鬆,重重吐出一口無奈的長氣。
他刻意放緩了神色,褪去方才的慌亂,擺出一副過來人般疲憊又遷就的模樣,搖了搖頭,語氣裹著幾分故作深沉的嘆息。
“上次在解家我就知道你不會聽勸。你們這些年輕人啊,心性太倔,永遠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。”
他抬眼看向解雨臣,語氣放得溫和,帶著強行辯解的護持意味。
“我讓黑瞎子守在你身邊,就是怕你年少莽撞,孤身闖這兇險雨林,出什麼意外罷了。”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一副全然為他著想的懇切模樣。
解雨臣聞言,只眸底寒意更重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涼透的笑,半點不信這套說辭。
解謝嗤笑出聲,抱著胳膊挑眉。
“說得真好聽,拿守護當藉口,把人耍得團團轉,吳三爺這顛倒黑白的本事,真是一絕。”
吳三省臉上絲毫不見被拆穿的窘迫,刻意避開了解謝的所有指責,乾脆不做任何辯駁。他迅速調轉目光,越過旁人,首首落向解雨臣身上,神色驟然變得誠懇又帶著幾分擔憂。
他眉頭微蹙,語氣故作懇切,刻意挑撥離間,一副好心規勸的模樣。
“小花,這人真的是解家的嗎?”
頓了頓,一副長輩擔心小輩遇到詐騙犯的模樣。
“上次在解家的時候他就滿口胡言亂語,可千萬不要被外人矇騙、被人拿捏利用了啊。”
他這番話避重就輕,絕口不提自己引局算計的事,反倒想把所有矛盾推給解謝,試圖讓解雨臣心生隔閡、自斷臂膀。
解雨臣靜靜立在原地,神色未動,眼底卻徹底涼透。
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在挑撥離間。
一道滿是戾氣、壓了數日的埋怨怒罵,猛地從眾人身後炸開。
說話的是吳三省隊伍裡的人,此刻早己沒了初入雨林的鎮定。他滿臉疲憊狼狽,衣衫劃滿破口、沾著泥水血汙,眼底積壓了數日的焦躁與怒火徹底繃不住了。他往前踏出兩步,胸口劇烈起伏,語速極快,字字都是壓不住的怨氣和不滿,語氣帶著極致的崩潰與憤怒。
“來之前你信誓旦旦地保證,這趟活兒輕鬆穩妥!結果呢?”
他伸手指著隊伍裡負傷的幾人,嗓門拔高,滿是譏諷與氣急敗壞。
“這一路下來,大家夥兒個個帶傷!都幾天了,目的地的影子都沒見到!我身邊兄弟首接傷了一半!”
最後幾句幾乎是厲聲怒斥,語氣刻薄又無力,滿是被欺騙的惱火。
“你還口口聲聲說熟悉這片雨林,你熟悉個屁!蛇窩裡就地紮營,長腦子能幹這事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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