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才陛下歡喜得緊，親手將孩子抱去御書房了。”
“御書房？”葉殊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錯愕，眉頭輕輕蹙起。
宮女連忙柔聲安撫，細細同她解釋：“娘娘放寬心。”
“陛下帶走小皇子的時候，特意吩咐了，隨行跟著三位經驗老道的奶孃。”
“連同兩名御醫一同守在御書房伺候，時時刻刻都有人盯著照看，穩妥得很。”
說到這兒，宮女眉眼發亮，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讚歎，絮絮叨叨：
“娘娘您是沒瞧見咱們小皇子生得有多好看，一身肌膚雪白雪白，半點褶皺都沒有。”
“眉目精緻端正，鼻樑小巧挺首。”
“那眉眼輪廓，簡首和陛下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”
“娘娘你怕是不知道，方才穩婆替他擦拭身子的時候，小手攥著錦帕死死不放，力道重得很。”
“哭聲也洪亮，一看就是福氣厚重、身強體健的命格。”
“方才天降大雨那一下，哭聲配著驚雷，滿殿的人都說這是天降祥瑞的真龍血脈。”
葉殊靜靜聽著，面上不顯波瀾，只淡淡扯了扯唇角：“不過是尋常剛出生的孩童罷了。”
“外面那些天降祥瑞的說法，不過是湊巧趕上落雨，不必太過誇大宣揚。”
宮女一聽這話，連忙說道：“娘娘可萬萬不能這般說。”
“如今宮裡人都稱呼小皇子為小龍子，都說他是應運而生、庇佑百姓的祥瑞。”
“這話如今是人人都稱頌的吉言。”
“若是娘娘這話，傳出去讓旁人聽見，反倒要誤會娘娘不識天賜福分。”
葉殊垂眸，指尖輕輕摩挲著錦被紋路，沒有接話。
她心底暗自冷笑，沒想到自己操作的一場大雨，反倒給襁褓裡的孩子掙下了“小龍子”的名頭。
短短一日光景，天差地別。
前幾日咬定她腹中孩兒是災星，恨不得將她母子二人治罪。
可一場雷雨落下，風向瞬間逆轉，人人爭相追捧讚頌，半點不提往日的惡語。
當真是應了那句話。
成也蕭何，敗也蕭何。
禍福榮辱，全系一場天象，可笑又荒唐。
宮女見她沉默不語，只當她是心中感念天降福澤。
又想起陛下的吩咐，身子一僵，猛然拍了下自己的腦門：“哎呀娘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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