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硯眉心微蹙:“夠了!不是她刻意勾引,此事因我而起,她名節盡毀,我不能不管。”
“所以?”沈微的聲音猛然尖銳,雙目赤紅,面容扭曲,“所以你就要納她為姨娘?”
“你竟要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!”
“我才是你三書六禮。明媒正娶的世子妃!”
“你為了一個處心積慮往上爬的賤婢,就要將我置於何地!?”
“讓全府上下看我這個正妻連個姨娘都攔不住!?”
“讓外人笑話我鎮不住後宅,守不住夫君!?”
沈微越怒,蕭硯越反感,聲音冷了幾分:“我已同你說明,這只是責任,不會讓她越過你。”
“你非要胡攪蠻纏?”
一句胡攪蠻纏,狠狠扎進沈微心裡。
她猛地頓住,看著他不耐的神情,瞬間清醒,再鬧下去,只會讓他厭惡自己。
下一瞬,她便硬生生壓下所有怒火,通紅的眼眶裡浮起水汽,渾身的刺盡數收起。
從暴怒的質問,驟然軟成了委屈的示弱。
她不再喊,不再鬧,只是垂著眼,指尖微微發顫,聲音輕得像一碰就碎:
“我不是胡攪蠻纏......”
蕭硯一怔,沒料到她會突然安靜下來。
沈微慢慢抬眼,眸中含著淚,卻不肯落下來:“我只是......害怕。”
“我真的怕,怕你有了她,便不再疼我。”
“怕她有了姨娘的名分,我這個正妻,在你心裡便越來越輕。”
她輕輕上前,沒有再咄咄相逼,只是伸手,小心翼翼拉住他的衣袖,聲音軟而哽咽:
“蕭硯,我知道你心軟,知道你要對她負責,我不攔你留她在府裡,也不攔你照看她。”
“可姨娘之位,對我而言,太疼了。”
“你是我的夫君,是我這輩子唯一依靠。”
“我不求你獨寵我一人,只求你顧全我一點,護著我這點體面。”
“她......只做通房好不好?”
“只做通房丫頭,不冊名分,不抬位份,這樣既全了你的責任,也顧了我的委屈。”
她仰著臉,淚眼朦朧地望著他,再無半分方才的尖銳。
蕭硯心頭那點反感與不耐,在她驟然的懷柔與示弱裡,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是的愧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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