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。
立刻轉身蹲至榻邊,快速打開藥箱,取出金針與止血藥膏,吩咐下人燒水備物,又讓人速速去取百年老參吊氣,爭分奪秒地施救起來。
屋內藥香與血腥味交織,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蕭硯立在角落,背對著軟榻,身形繃得筆直,垂在身側的手依舊微微發顫,心頭是失子的悵然,還有對葉殊性命的擔憂,滿是無力。
不過半刻鐘,孩子保不住了的訊息終是傳到了老夫人的院裡。
老夫人本就因路上遇匪心神不寧,正坐在佛堂裡捻著佛珠,對著觀音像虔誠祈福,求腹中的重孫平安。
聽聞下人慌慌張張來報,孩子已然沒了,大人如今生死未卜,手裡的佛珠瞬間“嘩啦”散落一地,滾得滿佛堂都是。
她身子一歪,險些從蒲團上栽下來。
貼身嬤嬤連忙上前死死扶住,急聲喊著“老夫人保重身子”。
老夫人渾濁的雙眼蓄滿淚水,視線模糊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半晌才哭出聲來,聲音沙啞又悲痛:“我的孫兒啊......我那還沒出世的重孫啊......”
老夫人心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:
“老天爺啊!你這是要亡我蕭家啊!你可知這是蕭硯唯一的孩子,是我崇安侯府唯一的重孫啊!”
“硯兒他......他早已絕嗣,此生再難有子嗣了啊!”
“這是他這輩子唯一的骨血,是咱們侯府代代相傳的最後一點指望,是我蕭家的根啊!”
老夫人伸手朝著祠堂的方向:
“列祖列宗在上,是我老婆子無能,是我沒護好這唯一的重孫,沒守住蕭家的血脈啊!”
張嬤嬤聽的心頭一驚,怪不得老夫人如此重視葉姨娘肚子裡的孩子。
若是葉殊平安誕下孩子,就憑她生下世子唯一的子嗣,這輩子榮華富貴怕是跑不了了。
唉,可惜是個福薄的孩子。
張嬤嬤扶老太太起身,老太太急著要去汀蘭小築看看,卻因悲痛過度,腿腳發軟走不動路,只能靠在張嬤嬤身上,不住地抹淚。
那份失孫的悲痛,壓得她整個人都垮了幾分,全然沒了往日的端莊威嚴,只剩一個痛失孫輩的老人模樣。
而此時,在自己院落裡的沈微,也從青蘭口中,得知了噩耗。
丫鬟話音剛落,沈微手裡的絹帕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心底最先翻湧上來的,是的害怕。
今日發生的一切雖然結果是自己想要的,可是過程卻與自己的預期大大的違背。
可這份害怕之下,卻又壓著一絲按捺不住的竊喜與輕鬆。
終於沒了......葉殊肚裡那個礙眼的孩子,終於沒了。
如今心願達成,再也沒人能擋她的路,那份壓在心底的暢快,終究壓過了大半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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