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硯望著她眼底那點細碎又安靜的光亮，沉默片刻，語氣裡帶了幾分意外：
“我一直以為，你最擅長的，該是花草類的這類雅事。”
“沒想到，你對吃食，也這般頗有研究。”
葉姝看向蕭硯，噗嗤一笑：“世子從小錦衣玉食，當是從來沒為生計發過愁。”
“風雅是給旁人看的，吃食才是暖自己的。”
“更何況，人是鐵，飯是鋼。”
“誰還能離開吃飯呢？”
說到這兒，她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極淡。不易察覺的笑意，眼底多了幾分悠遠：
“鋪子開在人來人往的街口，客人來了又走。”
“有人風塵僕僕趕路，有人歸家心切，有人為生計奔波，有人為情所困。”
“我就坐在灶邊，看著他們從哪裡來，要往哪裡去。”
“聽幾句閒話，嘗幾段人生，做個看遍世事的閒人。”
蕭硯聽得怔住，一時竟忘了言語。
他原以為，她所求不過安穩度日，最多是些小女兒家的溫柔念想。
卻沒料到，這看她心底藏著這樣一份通透與淡然。
不攀附。不執念，守一方小灶，觀人間百態。
這份心境，便是許多男子都未必有。
他望著她，眸色沉沉，裡面翻湧著訝異。動容，還有幾分說不清的疼惜。
半晌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輕啞：
“我從前只當你溫順懂事，卻不知......你竟有這般心境。”
頓了頓，他輕聲道：
“那樣的日子，自在，極好。”
葉姝垂眸，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，應道：
“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念想，讓世子見笑了。”
蕭硯輕輕搖頭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久久未移：
“不。”
“是我從前，小看你了。”
火鍋早已吃得差不多，銅鍋的熱氣也快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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