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古時的馬車終究不比後世平穩的轎車。
縱使內里布置得再柔軟妥帖。暖意十足。
木質車輪碾過凹凸不平的土路。凍硬的坑窪，依舊免不了一路搖晃顛簸。
葉殊本就懷有雙胎，不過幾刻，便帶有幾分倦意。
腹中雙胎隱隱墜著酸脹。
她抬手輕輕覆在小腹上，微微調整坐姿。
蕭硯坐在身側，一身錦袍眉目清冷，一路沉默的看著窗外飛逝的風霜。
眼底壓著化不開的沉鬱。
轉頭望見葉殊疲憊蒼白的側臉，心頭那點迫不得已的焦灼，又盡數化作軟下來的心疼。
“顛簸難受？”他低聲開口，伸手替她將肩頭的狐裘又攏緊了幾分，把漏風的簾角仔細掖好。
“若是熬不住，前面鎮子便停下休整。”
葉殊搖搖頭，吐了口溫熱的氣息，白霧在微涼的空氣裡轉瞬消散：
“無妨，走吧。”
“不必為我特意耽擱，正事要緊。”
不過是馬車顛簸罷了，縱然此刻胸腹發悶。身子酸脹不適，可這點苦頭於她而言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從前哪一樣不比現在難熬？
她從來就不是什麼嬌生慣養。弱不禁風的性子。
就算是懷了身孕，骨子裡的強悍還在，這點苦，她還受得住。
但她不能表現出來。
若是此刻她神色如常。眼神銳利，半點疲憊難受都不曾流露，蕭硯只會真的以為她毫無不適。
強悍是刻在骨子裡的，可不該展露在他面前。
她可以承受所有辛苦，卻不能“默默”承受。
女人若是永遠不肯示弱。永遠一副無堅不摧的樣子。
男人久而久之，便會把你的隱忍。你的體諒。你獨自扛下的辛苦，全都當成理所當然。
強勢是本性，懂事是選擇，可恰到好處的脆弱與辛苦才最直擊人心。
蕭硯看著她強撐著，卻故作平靜的模樣，眉心擰得更緊，眼底滿是疼惜與無奈。
她明明難受得臉色發白，卻不肯多說半句。
蕭硯抬手，指腹輕輕摩挲過她微涼蒼白的臉頰，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妥協，又藏著細細的叮囑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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