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頭到尾看過一遍，見方才葉姝整套泡茶流程規規矩矩，一舉一動全都按著茶房的制式來。
遲疑片刻，福安抬手，掀開茶蓋。
目光落進盞中，湯色清透溫潤，色澤沉斂耐看，看著讓人心裡舒坦。
他心裡暗自詫異，沒想到這看著不起眼的宮女，手藝居然這般穩妥。
可即便湯色看著再好，他依舊半信半疑，拿不準這杯茶湯到底合不合陛下的口味。
往日里御前的茶全是綰月親手烹製，人人手法看著相差無幾，步驟也都一樣。
可每個人手下泡出來的茶，火候、茶性、口感終歸是有差別的。
只是御前己經耽擱許久，眼下也沒有別的退路。
福安壓下心底的猶疑，蓋好杯蓋，面色依舊繃著。
“暫且先送上去，若是出了差錯，你少不了罪責。”
葉姝垂首恭恭敬敬應道：“奴婢明白。”
福安不再多言，端著茶盞，腳步匆匆往正殿趕去。
御書房內，福安捧著茶盞輕步進來，恭恭敬敬將茶盞放到龍案上。
楚臨淵放下硃筆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片刻之後，神色微頓。
他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下，眸底掠過一絲訝異，細細回味片刻，開口道：
“今日這茶，換了人經手？”
福安心口猛地一懸，心底七上八下首打鼓，腰彎得極低，語氣小心翼翼又透著幾分惶恐：
“回、回陛下。”
“原先茶房伺候遞茶的那人有事離了差，今日臨時換了個丫鬟接手。”
“奴才也沒料到茶湯味道變了，若是不合陛下心意，奴才這就下去責罰換人。”
楚臨淵指尖摩挲著盞沿，一言不發，靜默片刻。
就在福安心裡越發慌張，後背都隱隱發僵的時候，他才慢悠悠吐出兩個字：
“尚可。”
福安一時拿不準這話裡的意思，心裡七上八下，不敢擅自揣測。
只得小心翼翼試探著開口，語氣滿是拘謹忐忑：
“陛下……那奴才斗膽問一句，往後茶飲，可否就讓這丫鬟一首接手伺候？”
話音落下，楚臨淵抬眼，漆黑眸光淡淡掃了他一眼。
眼底裹挾著帝王與生俱來的矜傲，不怒自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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