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個宮人敢給盛怒的陛下遞冷茶？這不是故意找不痛快嗎？
他低著頭，連呼吸都屏住了，只等著陛下發難。
葉殊停住退下去的腳步，立在原地，不躲不閃道：“回陛下。”
“盛怒之下肝火熾盛，氣血翻湧，此刻若是飲熱茶，火上澆油，最是傷身耗氣。”
“奴婢備了微涼清茶，可壓肝火、平燥氣、斂鬱結，稍稍護持陛下龍體。”
楚臨淵黑眸沉沉鎖著她。
他方才的確怒到極致，胸腔燥熱翻湧，幾乎要失控。
可方才那一口冷茶入喉，微涼，竟奇異地壓住了他心底翻騰的戾氣。
“你倒是敢。”
楚臨淵語氣極淡，聽不出喜怒：“你遞來一杯冷茶。你就不怕朕視作忤逆？”
葉殊微微垂眸，語態恭順：“奴婢不敢忤逆聖意。”
“奴婢只知，伺候陛下，當以龍體為先。”
楚臨淵靜靜看著她。
同時，鼻尖又縈繞著一縷若有似無的清冷淡香，無聲無息熨帖著他的心神。
配合著喉間殘留的微涼茶意，讓他原本的怒意慢慢平息。
這味道清泠乾淨，溫軟卻不纏綿，淺淺縈繞在周遭，無聲無息。
楚臨淵眸色微深，沉沉凝望著眼前恭順的少女：“你身上，是什麼味道？”
突如其來的問話，讓垂首待命的葉殊身形微頓。
她睫羽輕輕一顫，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抹“茫然”的姿態。
眼底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錯愕與不解，輕聲應道：“……陛下？”
楚臨淵沒有移開目光，視線牢牢鎖在她清麗素淨的眉眼間，再度發問：
“朕問你，你身上佩戴的是什麼香囊？”
葉殊像是此刻才徹底聽清問題，連忙輕輕搖頭：“回陛下，奴婢從未佩戴過任何香囊。”
“宮中規矩森嚴，御前當差之人，不許佩戴香飾、脂粉。”
“奴婢素來謹記規矩，從不敢私違。”
楚臨淵靜靜看著她，深邃黑眸裡翻湧著無人察覺的暗流。
他信她守規矩，也信她不曾佩戴香囊。
可他更確定，自己聞到的氣息絕非錯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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