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孩子的答覆，石頭娘才放下心來，又回頭朝葉殊歉意地笑了笑。
抱著包袱快步走出小院。
院子裡一下子只剩下葉殊與小石頭兩個人。
小石頭立在原地，一雙小腳在地上輕輕蹭來蹭去，兩隻小手在衣角反覆揉搓。
一雙亮晶晶的眼睛，時不時偷偷瞟向葉殊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就這樣猶豫再三，他往前小小挪了兩步，怯生生開口，聲音軟軟的，帶著一絲不確定：
“葉姐姐……我，我真的會有新衣服穿嗎？”
葉殊唇角漾開一抹笑意，伸手輕輕朝他招了招手。
“是真的。開心嗎？”
小石頭烏黑的眸子像盛滿了星光，小腦袋用力一點，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：
“開心！特別開心！”
葉殊望著他歡喜的小臉，笑道：“既然開心，那想一想，你喜歡什麼顏色？”
“等你孃親買布的時候，就告訴她，讓她照著你喜歡的顏色買回來給你做新衣裳。”
小石頭聽完，眉頭輕輕皺著，認認真真權衡了一番，才抬起頭。
“葉姐姐，就選灰色吧。”
葉殊微微挑眉：“灰色？”
小石頭伸出手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、還打著幾塊小補丁的粗布短衫。
老老實實回答：“灰色耐髒。”
“我天天上山挖野菜、撿柴火，很容易把衣裳弄髒。”
“淺色衣裳沾上泥土，洗都洗不乾淨。灰色就算沾上泥土，也看不出來，可以穿很久很久。”
簡簡單單一番孩童的心裡話，落在葉殊耳中，叫她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心底泛起一陣唏噓。
這便是亂世大山裡長大的孩子。
小小年紀早早便懂得過日子的艱難，挑選衣裳，最先考量的不是自己喜不喜歡，好不好看。
而是耐不耐髒、經不經得起磨損，能不能穿得更長久。
回想自己原本所處的時代，物質富足，像小石頭這般大的孩童，滿眼都是鮮豔繽紛的衣裳。
喜歡什麼顏色便要什麼顏色，哪裡會因為耐髒，委屈自己的喜好。
世道不一樣，孩童的童年，也全然兩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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