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霆靜靜凝望著畫中人溫柔的眉眼，看著那幾處洗不掉的血色斑駁。
他唇角緩緩扯出一抹極輕、極淡的笑意，帶著病後的虛弱，也帶著無人知曉的釋然與落寞。
低聲呢喃，輕如夜風：“……走了也好。”
次日清晨，葉殊是最先醒過來的。
她一夜好眠，眼皮輕輕顫了顫，緩緩睜開了眸子。
剛睡醒的眼底帶著一絲淺淺的朦朧，長睫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。
褪去了往日的冷靜銳利，多了幾分慵懶溫和。
她沒有立刻起身，只是微微側過頭，看著身側擠成一團的三個小糰子。
最靠外躺著的是老大慕容雲崢。
睡熟了也不鬧騰，墨色的軟發軟軟貼在額頭。
哪怕在睡夢裡，也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矜貴端正，小小年紀就有了幾分小大人的模樣。
只是小手還下意識地攥著葉殊的衣角，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孩童稚氣。
中間擠著的是老二慕容雲辭。這孩子就連睡覺都不老實。
好好的被子被他蹬得歪歪扭扭，大半截露在外面，小腦袋歪在枕頭邊，嘴巴微微嘟著。
像是在夢裡偷吃了什麼好東西，腮幫子鼓鼓的。
最裡面縮成一小團的是老三慕容雲諾。
他小手抱著雲辭的胳膊，長長的睫毛垂落，安安靜靜的。
三個小傢伙擠在一張大床的內側，睡得香甜，小小的胸膛一起一伏。
葉殊抬手，替老二雲辭掖好滑落的被角，又拂開老大額前散亂的碎髮。
指尖剛觸到雲崢溫熱的小額頭，原本睡得沉沉的慕容雲崢睫毛輕輕一顫，率先醒了過來。
他不像尋常孩童那般惺忪貪睡，睜開眼的瞬間，懵懂的睡意便散去大半。
一雙漆黑透亮的眸子，復刻了慕容霆的深邃輪廓，小小年紀卻格外清亮。
看到身側醒著的孃親，小云崢眼底瞬間漾開笑意。
“孃親，你醒啦？”
“嗯。”葉殊輕聲應著，“天亮了，該起床了，崢兒睡得好不好？”
“睡得很好，比趕路的馬車舒服多啦。”
慕容雲崢小身子輕輕一動，轉頭就瞥見身旁還在酣睡的兩個弟弟。
立刻伸出小手，輕輕戳了戳慕容雲辭的臉蛋，“二弟，醒醒，天亮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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