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氏連聲讓廚房傳膳來,又責怪他:“你又不是大夫,如此巴巴地跑回來,又有何用處?你是咱們家的嫡長孫,不在父親跟前盡孝,卻讓明哥兒搶了先。”
謝承安跪倒在地:“祖母,我這次回來,想帶母親去府城,你們也同我一塊兒上去吧?”
白氏不悅:“你這說的是什麼話?你母親自己不願意去任上,你要帶她上去便罷。我和你祖父一把老骨頭了,舟車勞頓的,不願動。”
“那就讓茹姨娘回來侍奉二老吧。”
謝老爺子呵斥:“承哥兒,你可是我謝家的嫡長孫,眼界怎麼如此之窄,竟拘泥於這後宅小事?竟然想管到你老子的房裡來?”
謝承安默默低垂著頭,不再出聲。
謝老爺子,不過是農人出身,字都不識得幾個,如今卻能像他兒子那般打起官腔,說起“眼界”來。
若不是外祖家的銀錢支援,父親能爬到這從五品來?
謝承安深覺諷刺。
他卻只能記得母親所說:“對於與你父親之間的感情,我早已經淡漠,也已經放棄了。但無論如何,我都要守著正妻的位置,這樣你才能是嫡子。”
他能勸母親和離嗎?
還真的勸過。
但江氏卻罕見地動了怒,讓他再也不能提,再提這話,就當作沒有他這個兒子。
下人擺了膳,他卻味同嚼蠟。
直到再去服侍母親用膳,發現江氏的臉色真的好了許多,他才放下心來。
“承哥兒,這藥真的有用!真沒想到,你竟真的尋來了好藥,不知那大夫是否方便請來?”
看著母親一臉希冀,謝承安只得把事情經過說了。
“母親,我見那農家小姑娘,家裡並非杏林世家,想來是機緣巧合得了這藥。回去時我再過去一趟,若是她還有藥,我再求來。”
江氏有些失望,但也理解:“得到這樣一小瓶藥,已經是萬幸,哪裡還能奢求更多?若是求不到,我兒也萬勿掛懷。我想活下去,並非為了我自己,我已經活夠了......但,我想看到我兒紫袍加身的那天。”
謝承安只覺胸口有股濁氣,母親的希望都寄託此身,如同無形的枷鎖把自己牢牢鎖住。
他想反駁,卻知道無法反駁,他也害怕看到病弱的母親那深深受傷的眼神。
只得把一切都自己承受,消化。
“母親,你真的不想隨我去府城嗎?”
“承哥兒,我這身子,怎麼鬥得過那賤人,倒是給我自己添堵。”
謝承安沉默了,後宅爭鬥也極為兇險,他也不願母親以身犯險。
“我兒無需擔憂,你父親尚需我江家銀錢支援,不敢真對我如何。其他事兒我都幫不上你,唯有銀錢一事,你無需受那賤人掣肘。”
說著,江氏命銀杏拿出一個小錦盒,一開啟,裡面都是銀票,總數怕是有一萬兩。
謝承安只覺澀然:“母親,我怎能用這麼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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