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個逆子,死到哪裡去了?竟然這麼晚才回來?因端午休沐兩日,你就要上天了?”
“兒子只是與同窗相約,逛逛書局,喝喝茶罷了。”
謝榮軒看著俊秀不凡的長子,痛心疾首:“明志可是你的親弟弟啊,你為何在外人面前讓他沒臉?”
“是我的庶弟。”謝承安口齒清晰道。
“什麼!”謝榮軒一聲暴喝。
茹姨娘低垂著頭,用帕子按著眼角。
“不是嗎?爹?”謝承安故作一臉驚奇。
“你這逆子!”謝榮軒滿臉通紅,他沒想到長子連這點面子都不給他了。
謝承安貌似不解:“不是我的庶弟嗎?為何他一直要在外頭裝模作樣,以嫡次子的身份自居。難道夫子就是這般教他說謊的?”
“你們才兩兄弟而已,他可是你親弟弟,就這點事兒,你也要與他相爭?”
謝承安輕笑:“原來嫡庶倫常,在父親眼裡是一點小事?若是父親這般想讓謝明志成為嫡子,扶正姨娘,與我娘和離便是。我娘帶著我,把嫁妝拖走,留下你們一家三口如何?”
說著,他又垂首道:“父親還有事嗎?”
“你這逆子,大逆不道!你給我去院子裡跪著,跪足三個時辰。”
謝承安不再多說什麼,轉身離去。
身後仍然傳來茹姨娘的婉轉低泣聲,父親的溫柔安慰聲。
阿福跟在身後,小聲道:“少爺,何苦如此?受苦受罰的可是你。”
“這算什麼?雖然說我得暫且忍耐著,但我可不想受著這份氣。”
雖然需要忍耐,但也真心不想再受那份氣。
父親怎麼會和母親和離?他可需要那份銀子呢。
事實上不管自己怎麼樣,受罰歸受罰,也沒什麼大礙。
這是早就應該看清楚的事情。
只是一直以來,自己尚對父子親情抱著一點希望。如今都已經知道自己是養子了,何必再忍著?
謝承安一撩袍角,在自己院子裡跪下。
謝榮軒得知長子甘願受罰,氣稍微消了些。
“老爺,妾身一直跟著你,沒有正妻之位也不在乎,只想著與您長長久久在一塊兒。可是,咱們的兒子,這般受委屈,妾身心窩子,真像被紮了刀那般痛......”
茹姨娘還在哭泣著。
謝榮軒好言安慰了幾句:“承安犯了錯,我不是也罰了他嗎?你就不要再傷心了,只能傷到自個兒的身子。”
“若是......若是知道我兒會受這般委屈,我當初,當初就不該這般跟著老爺。若是我嫁與旁人做正頭娘子,也不必到今日這個境地。以後明志怎麼辦?其他人也‘庶子庶子’地叫他,讓他怎麼受得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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