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土難離啊!
楊老夫子說他這支已經無後,年輕時全家為供他考取功名,省吃儉用,將希望都壓在他一人身上。
奈何他一直無法透過院試,更為可悲的是父母勞累過度,早早亡故。有個親姊嫁了人卻又難產而死。
楊老夫子心有執念,一心繼續科考,也未娶妻。直到三十多歲竟然還是考不得秀才,他才死心。
夢醒了,家人都不在了。
因為之前一心舉業,家裡的田地他也不會打理,可以說是五穀不分。想靠著識字去縣裡做工,也是處處碰壁。
賬房之類的活計是需要專門的學問,不是識字就行。開學堂更是難以為繼,縣裡童生多的是。
人家為什麼不去秀才開的學堂讀書?
楊老夫子直到這時才發現,原來記一肚皮聖人之言,卻連頓飽飯都換不來!
百無一用是書生!
楊老夫子又做不了體力活,無奈只得回村教蒙童,好歹混口飯食。只是村裡人最多讓孩子識些字,也就供不起了。
束脩雖然算不得貴,但供個讀書人舉業,實在不是村裡人能力範圍之內。也就是楊里正這樣的少數富戶,勉強可以。
所以,蘇小柏這個小小童生,就成了楊老夫子這麼多年唯一的得意弟子。
待聽得蘇小柏說要舉家搬去安瀾後,楊老夫子卻說當年有同窗,如今就在安瀾。
楊老夫子便讓小柏等等,他則去寫了書信封好後交給了小柏。言明若遇為難之事,可去信上地址找那人幫忙。
蘇木蘭見小柏遲遲不歸,就打發葉雨來尋,師徒倆這才依依不捨的分別。
蘇小柏回了家,將楊老夫子的事和蘇木蘭講述一番。
然而,除了感慨,蘇木蘭又能如何?
科舉一途遠比後世的高考更為艱難,別說楊老夫子連秀才都沒考上,就算考了秀才,中舉才是最為艱難的。
但,這卻是底層百姓唯一的上升階梯。如楊老夫子這樣的失意者,天下不知凡幾。
又過了兩日,各人都收拾妥當,包了兩輛牛車去縣裡。
剛回到縣城的家,葉冰先來找蘇木蘭,言說有兩波人送來書信。
蘇木蘭先拆開了謝承安的來信,果然是授了安瀾知縣,即將赴任。謝承安倒是聽得進她的話,派人去安瀾調查了一番。
然而,不知道是派去的人不得力,還是安瀾並沒什麼兇險,總之是毫無異狀。
謝承安在信中又說已經延請了兩名師爺,他的蒙師。座師。交好的同年等人,也真的推薦了隨從。書手。算手等給他。
謝老爺也不出所料的安排了四個有勇力的家丁,貼身保護謝承安。
不過這些都是他隨口提的。關鍵是謝承安邀請江睿彥幫忙,他竟然毫不猶豫的同意了。
江睿彥不良於行,註定無法做官,所以他雖然也學了科舉經典,但卻是主攻幕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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