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東說:“那酒我沒隨身帶著,存老家呢。”
“您留個地址,我下班就去取,今晚親自給您送上門,怎麼樣?”
“成!太感謝了!放心,絕不會白喝您一口!”
齊正元麻利寫下兩個地址——一個是齊白石的,一個是梅蘭芳的,隨後匆匆離去。劉東順手柄東西收進懷裡。
等到了下午收工,他照常推出那輛老舊的腳踏車,慢悠悠地從軋鋼廠大門出來。
剛拐出門口,就看見陳雪茹在路邊衝他揮手,小骼膊甩得跟風扇似的:“劉東哥——這邊!這邊!”
後頭還跟著徐慧真,一臉疲憊地站著。
“喲?你們咋摸到我廠門口來了?”劉東擰了落車把,愣了一下,“有啥急事?”
“來給你送花兒呀。”陳雪茹笑嘻嘻地說。
“你還不是一樣?”劉東瞥向徐慧真,“你倆不是在小酒館上班嗎?咋跑這兒來了?”
陳雪茹歪著頭說:“上午去了王府井溜達一圈,下午逛了什剎海,走到你家工廠外頭,順路就過來瞅瞅唄。”
“哈?”劉東一懵,“走了這麼多地方,不腿軟啊?”
徐慧真揉著腳踝苦笑:“早就軟了,腳底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陳雪茹卻滿不在乎:“我不累!我才不會累呢!”
劉東翻個白眼:你那是力氣快爆表的人類巔峰體格,當然不當回事。
他打量了她們倆一眼,忽然心裡咯噔一下——得給媳婦整輛腳踏車了。
以後兩人不在一個單位,家裡光靠一輛公家配的軍用摩托也不夠使啊。
雖說還有輛三輪車,可那玩意是拉貨的,騎著去上班,誰看了不得笑話?
他眯起眼,盯住徐慧真:“你們……該不會出啥事了吧?”
陳雪茹拍手一笑:“哎喲,老公真是神了,一眼就被你看穿啦——對!出大事了!”
“咱倆,被開除了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兩人笑成一團,跟闖了禍偷吃糖的小孩似的,半點看不出難過勁兒。
劉東直搖頭。
陳雪茹接著說:“那個範金有啊,說什麼小酒館賺的錢不夠發工資,先把我給裁了。徐慧真看不過去跟他爭了幾句,結果他說她薪水太高,乾脆連她一塊趕出門!”
“現在整個酒館全歸他一個人說了算嘍!”
“呵……”劉東差點噴出聲來,“這範金有怕不是腦子進水了吧?”
他心裡清楚得很——這小酒館可是試點單位!
前門大街上多少商戶盯著呢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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