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醫院!越快越好!”穩婆擦汗,“但得想好——大人孩子,只能保一頭!”
他額頭冷汗直往下淌。
這時,壹大媽突然一拍大腿:“劉東不是大夫嗎?聽說他扎針神得很!”
“東旭快去求他!他肯出手,準能行!”
“對對對!快去!”貳大媽、叄大媽跟著催,“人命關天啊!”
賈東旭二話不說,“撲通”一聲,跪在劉東家門口。
門開了。
劉東嘆口氣:“別跪了,救人要緊,我這就來。”
他套上外套、蹬上鞋,順手抄起幾根金針,快步進了屋。
床上,曲小朵滿臉青紫,額上全是冷汗。
孩子一隻小腿已經露出來,身子卻橫在產道里,卡得死死的。
“都讓開!”劉東走上前,一手輕揉她小腹,一手閃電般在幾處穴位扎進金針——連扎三下。
“恩——!”曲小朵猛地一挺腰,只聽“哇”的一聲啼哭,孩子滑溜溜就出來了!“是個小子!”一大媽樂得直拍大腿,“東旭哎——你這福氣真是擋都擋不住,真抱上兒子啦!”
“就是……這娃咋這麼袖珍呢?”
“快!趕緊洗一洗!”
大夥兒手忙腳亂圍上來,擰熱毛巾的、倒溫水的、託著小身子的,三下五除二把娃擦得乾乾淨淨,再拿塊薄薄的舊床單輕輕裹住。
這邊二大媽不知從哪兒翻出杆老秤,麻利地把孩子往秤盤上一放,踮著腳看刻度。
賈東旭湊過去一瞧,嗓門都劈了叉:“啥?才三斤六兩?!這……這比我家醃酸菜用的小罈子還輕啊!”
“咋能這麼小?”
劉東嗤笑一聲,抱臂靠牆:“你們家天天讓小朵喝西北風,人餓得臉發青,肚皮貼脊樑骨,娃還能活下來?純屬老天爺開恩!”
“不光餓,還吸血——吸她身上的勁兒、血氣、養分,全喂進肚子裡那個‘寶’了,能不瘦成紙片人?”
他頓了頓,語氣緩下來:“不過放心,我瞅過了——娃小歸小,骨頭架子正,心肺響亮,手腳齊全,沒缺骼膊少腿,也沒帶病根。往後頓頓餵飽,慢慢養,絕對能躥起來!”
“那敢情好!”一大媽彎腰盯著襁保,眼都直了,“嘖嘖,真神了!瞧這小樣兒,也就一支鉛筆長,攥在手裡跟個嫩玉米棒子似的,偏還是個活生生的小人兒……真稀罕,真稀罕吶!”
“東旭,娃是你親生的,名字得你來定!”
賈東旭撓了半天后腦勺,忽然一拍大腿:“剛才大媽不是說像玉米棒子嘛?那就叫‘棒梗’吧!聽著土,好活命!”
劉東太陽穴猛地一跳:臥槽……這名字還真冒出來了?
可轉念一想——
這“棒梗”,早就不是從前那個棒梗了。名字撞了車,人卻壓根不是一路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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