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東旭每月口糧是二十八斤,賈張氏和曲小朵各按二十一斤算,加起來一家正好七十斤糧票。
換算下來,七塊錢就夠全家吃一個月了。
他一個月工資快三十塊,光看錢,日子過得挺寬裕。
可老賈家壓根兒不是缺錢,是缺票——糧票、布票、油票……樣樣卡脖子!
聽到這兒,曲小朵眼皮微微一跳,手指悄悄攥緊了衣角。
“再說說糟心的地方!”陳雪茹坐直身子,“就是讓人頭疼、不踏實的點。”
“老賈家最大的問題,是賈東旭凡事都聽他親媽的。那老太太啊,眼裡只有自家人,別人吃虧她不眨眼,嘴上沒把門的,鬧起事來誰都攔不住——真不是個好相處的主兒!”
“你要是嫁過去,婆婆八成拿你當軟柿子捏!”
“這話我得提前撂這兒,不哄你不瞞你!”
“還有……”陳雪茹聲音壓得更低,湊近一點,“賈東旭那邊,身體可能有硬傷——十有八九,這輩子要不了孩子。”
“我就打聽到這些,別的,真不清楚了。”
“路在你自己腳下,怎麼選,全由你定。”
“你要真點了頭,我們不攔,也沒資格攔!”
“但你也得明白——要是不嫁,我能託街道給你安排個活兒幹。唯一的難處是:你沒四九城戶口,拿不到本地糧本。”
“這點兒事,我和你劉哥還能琢磨著辦,幫你勻點兒定量出來。”
她一條條、一句句,說得清清楚楚,沒繞彎,沒藏話。
曲小朵胸口起伏兩下,深深吸了口氣,聲音不大,卻很穩:“我嫁。”
她心裡早盤算好了——
工作好找,可光掙工資沒用啊!沒票、沒定量,連買斤棒子麵都得求人。她不想一直賴在劉家白吃白喝,更不想讓劉東為她四處低頭、欠人情。
“咚!”
她雙膝一彎,又朝陳雪茹跪下了,額頭貼地,肩膀微顫:“嫂子,您和劉哥救了我的命,這份恩,我記到骨頭裡!”
“哪怕進了賈家門,只要您一聲招呼,跑腿、幹活、搭把手,我曲小朵絕不含糊!”
“咚!咚!咚!”
接連三下磕得實誠。
所以,三分鐘不到,劉家門口清場,連只雞都沒多留一隻。
劉東壓根沒湊這個熱鬧。
洗漱完,吃完早飯,推上腳踏車就出門了。
結果剛到前院,就撞見閻埠貴舉著擀麵杖追兒子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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