蹬車出發,晃悠二十來分鐘,總算到了。
填單子、貼郵票、蓋戳、打包、稱重摺騰近半小時,事兒才算利索。
他拎著車把剛邁出門檻,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嘩啦啦湧過來。
七八個年輕人,齊刷刷穿著炮信廠藍工裝,胸前彆著鋁製廠徽,肩背挺直,走路帶風。
中間夾著個四五十歲的女人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手裡捏著本紅皮工作證,一眼就鎖住劉東:
“就是他!就是他!!化成灰我都認得——上回冒充咱們廠幹部去套購郵票的,就是他!!”七八個炮信廠的工人一扭頭,全盯住了劉東。
“站住!”
“抓這個冒牌貨!”
“哎喲喂——你還真敢穿咱廠制服?膽兒肥得能炒菜了?還敢頂著炮信廠的名頭幹買賣?”
原來當初劉東賣“全國山河一片紅”郵票時,嘴上說得好聽:“給廠裡兄弟發福利!”結果郵票一齣事,國家緊急回收,挨家挨戶查買家,順藤摸瓜就摸到了炮信廠。
郵局跟廠裡掰扯了整整三天,最後才咂摸出味兒來——被人當猴耍了!
這回再瞅見劉東,那火氣,“噌”一下就竄到天靈蓋了!
“各位哥兒們,真不是我啊”
“我壓根兒沒進過你們廠大門!冤枉死我了!”
嗖——
眼瞅前後都是人,胳膊腿兒比電線杆子還密,劉東二話不說,猛蹬三輪車,拐進旁邊一條窄巷子。
“別蹽!”
“追!今兒他插翅也飛不出去!”
果然!
十秒不到,劉東就被堵死在一個小院裡。
路?沒了。
這根本就是條死衚衕。
對面倒是有個鐵門,通的是冰棒廠。
可大冬天的,冰棒廠早歇業鎖門了,門板結結實實,連條縫都沒留。
“嘿!我看你往哪兒鑽!”
說話的是個二十出頭、圓臉微胖、裹著軍大衣的小個子,一邊笑一邊拍巴掌。
七八個人立馬圍成一圈,把劉東困在中間。
劉東背靠冰棒廠大鐵門,咧嘴一笑:“幾位廠裡的爺,欺負我一個光桿司令?小心我喊人啊——待會兒我冰棒廠的兄弟提著冰剷出來,給你們一人來一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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