勉強能看的,稀稀拉拉也就三兩個,可那幾位文文弱弱,站在人堆裡連頭都冒不出,繡球拋下去,怕是還沒落地,就被別人胳膊肘撞飛了。
可這球,總不能一直捧著。
爹孃催著,媒婆等著,親戚看著,滿城都在傳「林家小姐拋球擇婿」,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
她悄悄瞄了兩次,手抬起又放下,抬了又放……
終究,沒敢真撒手。
這時候,後頭一個穿藏青布衫的中年女人湊到那姑娘跟前,板著臉,壓低嗓門說了幾句。
姑娘聽完,臉「唰」地一下沒了血色,嘴唇都泛白了。
劉東站得遠,聽不清說的啥,可人臉上的表情。身子的抖動,全落在他眼裡。
他眉頭一擰,心下直犯嘀咕:咋回事?親媽逼閨女扔繡球招婿?
「不現實啊!再糊塗的娘,也不能拿女兒一輩子當賭注甩出去吧?」
「八成不是親媽,是家裡長輩,急著給這姑娘定個人家,圖個快。圖個省事。」
想到這兒,他腳根沒挪一下。
倒不是他冷心冷肺,只是這種事,他見得太多:管得了一樁,管不了滿街;救得了一個,攔不住一群。
他只輕輕搖了搖頭,心裡嘆了口氣,再沒別的動作。
沒過多久,那中年女人又催了兩句,姑娘撐不住了。
她最後朝樓下人群掃了一眼,眼神複雜得像打翻的五味瓶,有委屈,有認命,還有一絲說不清的不甘。
下一秒,她抱著那紅得扎眼的繡球,猛地轉身,背對樓下烏泱泱的人堆。
胳膊一揚,手腕一甩,繡球「呼」地飛上半空。
這一拋,就等於把自個兒往後半輩子,全交給了老天爺安排。
大紅繡球在天上劃了道弧線,像只斷線的鳥,直直朝人堆裡砸下去。
底下沒人關心她心裡多慌。手心多汗。
所有男人眼睛都紅了,拔腿就衝,嗓子扯得嘶啞:「是我的!」
「別搶!」
「讓開!」
有人推搡,有人揮拳,有人直接撲倒在地爬著往前夠。
劉東站在邊上,忍不住多看了那姑娘兩眼,心口發沉:
「也不知道最後誰能把這球撈到手……」
繡球「啪嗒」一聲砸進人堆,他目光卻沒跟著落下,反而又抬起來,望向二樓窗邊那個孤零零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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