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對對對!我記得!當年都傳她病死了……原來還活著?!」
雖說這些年西幽關換了不少新面孔,可本地老人一眼就認出了楊若蕉,頭髮白了些,背沒駝,走路還是那股子脆勁兒。
當年大家都以為她早走了,誰能想到,二十多年後,真人在眼前晃!
幾個老街坊抹著眼角直嘆氣:「造化啊……真叫人想不到。」
丁籟靠在劉東身上,早哭溼了他前襟。
她娘活著的訊息,是劉東一點點告訴她的;如今親眼看見爹孃抱在一起,心口像被暖水泡開,又酸又脹。
劉東輕輕摟著她,眼眶也發熱,喉頭滾了滾,沒說話。
雷鳶和喬垣牧互相看了眼,齊齊點頭,嘴角壓不住地上翹。
忽然,人群裡有人扯著嗓門喊:「丁老闆,一家子團圓啦,還不快請大夥兒沾沾喜氣?!」
「就是!快整酒!喝一杯去去晦氣!」
街坊們起鬨聲浪一陣高過一陣,有人已經伸手要搭丁柏昌肩膀了。
丁柏昌趕緊抹了把臉,笑著拱手:「各位叔伯嬸子。兄弟姐妹,都請,蟠福客棧走起!」
「今兒晚上,敞開了吃!敞開了喝!一人一碗燒刀子,不醉不算完!」
「好嘞!」滿街吆喝,鑼鼓似的。
人群簇擁著他倆往客棧走。楊若蕉把臉貼在丁柏昌胸口,耳根微紅,像當年新嫁娘那樣,乖乖跟著他腳步。
劉東牽著丁籟的手,朝後面招了招:「雷兄。喬兄,快跟上!」
訊息像長了翅膀,「丁老闆的夫人回來啦」,眨眼工夫,傳遍整條街。
老鄰居拖家帶口趕來,連隔壁鎮聽說風聲的都蹬著驢車來了。
蟠福客棧門檻差點被踩塌,堂屋。天井。廊下全坐滿了人。
楊若蕉剛踏進自家門檻,立馬換上圍裙,挽起袖子,和丁柏昌一道端茶遞水。招呼客人,還順手抓了把乾果塞給小孩。
丁柏昌也沒忘後邊那四位。
他朝丁簌一擺手:「簌簌,快帶你劉哥和兩位朋友往後頭歇歇。」
丁簌挽著劉東胳膊,笑嘻嘻開口:「爹,別『劉公子』『劉公子』地叫啦,」
「我和他在東海,拜過天地,叩過父母,婚書都有娘蓋的章呢。」
劉東立刻抱拳,聲音清亮:「岳父。」
丁柏昌當場僵住,三秒後「哎喲」一聲,臉「騰」地紅透,拍著大腿直樂:「哎呀!好!好!好!」
「快快快,後頭坐,坐!聽你們細說這一路的事兒!」
「你和你娘先忙,我們不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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