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他醒得早。
趁化形才到胸口，他眼皮一垂，徹底閉緊。
眼睛關了，心就靜了。
感知代替視線，此刻的蜓兒在他神識裡，只是一團溫潤流轉的靈光，沒有輪廓，沒有肌膚，沒有一絲雜念。
心火，一下就壓住了。
變化繼續。
四肢漸成，手指舒展，腳踝纖細，足尖微翹……
從頭到腳，徹徹底底，一個真人站在了陣中。
她睫毛一顫，睜開了眼。
低頭一看，全身上下，一絲不掛。
臉唰地紅透，慌忙抬眼瞄劉東。
發現他閉著眼，紋絲不動，才長長吁出一口氣。
下一秒，雙手掐訣，指尖一亮。
一套青灰短打憑空裹上身，那是她蛻下的舊皮，一直貼著本體藏著呢。
如今人形穩固，舊蛻自動轉化成衣，合身。透氣。耐髒，還不怕撕扯。
以後只要蛻還在她身上，衣服永遠不爛不掉。
穿妥當，她雙肩輕輕一聳。
背後「唰唰唰唰」，四對薄翼齊展，晶瑩剔透，像八片琉璃做的花瓣，在陽光下泛著淡青流光。
普通蜻蜓才兩對翅膀，她多一倍，所以叫「八翅」。
她腳尖離地，浮了起來，裙角微揚，髮絲輕飄，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葉子，輕盈得沒一絲重量。
劉東剛一察覺到身邊氣流輕顫，腳底微浮，就知道，蜓兒騰空了。
這說明它骨頭縫裡那股子妖氣徹底洗掉了，真真正正變成人樣了。
衣服？他壓根沒操心這個。
這小傢伙機靈得很，早把事兒想明白了，哪還用他替她愁。
他順勢睜開眼，抬眼就瞧見半空中飄著個俏生生的姑娘，裙角輕揚，像片被風托住的雲。
蜓兒一瞅他睜眼，立馬「唰」地收起四對翅膀，落得穩穩當當，站定在他跟前。
她福了一禮，腰彎得極低，聲音清亮又恭敬：
「蜓兒叩謝上仙大恩！這份情，比山沉。比海深，這輩子都還不清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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