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帶著滷鵝去找師父,正好碰見了我的同學吳磊,我知道他,很努力,沒課的時候常常做兼職,說真的,我很佩服他。
所以我想幫他,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師父不同意。
但是吃了幾塊滷鵝之後,師父又同意了,不過是讓我去。
他說:“你都學了一陣了,該實踐實踐。”於是我跟著吳磊來到了他家裡。
吳磊的家是一個小山村,距離市區幾十公里,景色很好,但是我總覺得這地方有些怪怪的,師父說我是因為之前撞鬼,所以誤打誤撞比普通人多了點感知力。
我不懂,但是我覺得很牛逼。
吳磊的家裡確實很窮,甚至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,我有些想不通這樣的家庭,為什麼他大哥還想著去賭博,但是在看到他大哥之後,我的內心有些觸動,一個二十七八歲的人,滿臉的痴呆相,口水還順著往外流。
據吳磊說,之前還不是這樣的。
按流程,這個時候我應該抱著手喊師父,可惜師父沒有來。
於是我只能自己想辦法了,臨走的時候師父了我一件法器,他說對付一般的小鬼這就夠了,我低頭看著手中那桃木雕刻的手指虎,有些懷疑。
吳磊的媽媽對我的到來並不是那麼歡迎,我是能理解的,畢竟他們遇到了好幾次藍道,也就是師父說的騙子,直到我說我不收錢之後他們家人的態度才好了一些。
按照師父教的,我需要找一隻公雞,把寫著吳天生辰八字的黃紙塞在它的嘴裡,然後用線綁住,然後再拿一截紅繩拴在雞腳上,另外一頭拴在吳天的身上,等著子時一到跟著雞頭的方向走就行了。
說實話,在等待午夜來之前我一直在想,師父真正的意思是不是讓我把這雞給帶回去,因為他平時的伙食實在不怎麼樣,按師父說的,他犯了五弊三缺中的缺錢,所以他很窮,而我,他說我還沒有入門,不算數的。我不知道怎麼才算入門,但是我在想,只要不是犯孤寡一身就行了。
子時到了,那要死不活的雞突然動了起來,於是我就跟著它雞頭的方向走,而吳磊牽著自己哥哥吳天跟在後面,再後面便是吳家的父母親戚,他們可能是怕我把吳天弄丟了吧。
走著走著,我聽見後面有人說再不遠就是發現吳天的亂葬崗了,我心中突然有些膽怯,說真的,我這時候甚至有些埋怨我師父,他居然讓我一個人來抓鬼?
可是現在後悔顯然已經來不及了,突然我的眼前泛起了大霧,原本回頭還能看見的吳磊和吳天也消失在霧裡,我感覺渾身都有一些冰冷,應該是那額外的感知力在發揮作用。
又走了幾步,前面出現了亮光,要知道對於處於黑暗中的人來說,光亮是很吸引人的,我朝那跑過去的時候甚至有些理解那些飛蛾了。
但是到了近前,我只看見一張桌子和四個人,他們似乎正在打麻將,而背對我的這人突然回頭看了看,立刻滿面笑容的站起身來讓我坐,我推辭不過便抱著雞坐下了。
我的對面是個漂亮女人,但是她的頭髮很有時代感,我姥姥年輕時的照片就有這樣的髮型,右邊是一個胖子,他一手摸麻將,另外一隻手好像還拿著什麼東西,時不時就啃一口,看上去很可口的樣子。
而左手邊的人讓我精神一振,這人赫然就是吳磊的哥哥,但是此刻的他完全不像我看見的那個樣子,而是很亢奮,他像是觸控寶貝一般摸著自己眼前排列整齊的麻將牌,臉上興奮無比,就是...沒有絲毫血色。
“小哥,打牌咯?”對面的漂亮女人衝我發起邀請,我搖頭拒絕:“我不會。”我不是亂說的,我不喜歡打麻將,我媽就是因為打麻將跟我爸離的婚。
右手邊的胖子惡狠狠的看著我:“坐下了就要打!”
我聞言想站起來,但是給我讓座的那個人雙手扶著我的肩膀把我按回了凳子上:“不會啊?我教你。”
他耐心的理起了牌,像是變魔術一般,我哪怕不會打牌也看明白了,這副牌很好,因為它們的花色全是一樣的!
“你看,現在應該打這張...”他抓著我的手朝那其中一張牌伸去。
我有些恍然,我小的時候我媽抱著我打麻將,也這樣抓著我的手幫她打牌。
但是突然我師父的臉出現在腦子裡,他揹著手,嘴裡發出“嘖嘖嘖”的聲音,用看蠢貨的眼神打量著我。
我猛然驚醒,對啊,我是來幫吳天找他魂魄的!我猛的甩開那隻抓著我的手,快速朝褲兜摸去,摸到那塊木頭的一瞬間,我心中安定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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